黔北乡村的年味特别浓,杀年猪、吃刨汤的活动已经成为大家心里抹不去的乡愁记忆。

黔北乡村的年味特别浓,杀年猪、吃刨汤的活动已经成为大家心里抹不去的乡愁记忆。在黔北这片丘陵环绕的惠民村,冬日的晨雾还没散呢,各家的院子里就冒出了炊烟。到了腊月,农村里一年当中最有仪式感的时候就算是拉开了序幕。那头精心喂养了一年的黑毛猪,在乡亲们的合力下被架在了木架上。杀猪匠李师傅手拿刀子,动作又快又稳,这一套流程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规矩。大锅里面的山泉水早就烧开了,热气在寒冷的天气里冒得老高。六十七岁的陈桂芳大娘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这事儿不仅是在准备过年,更是咱们农村人的一场感情仪式。她记得小时候,腊月里杀年猪是全村人最热闹的集体活动,这习俗起码得追溯到明清那会儿黔北的农耕社会。 懂民俗的专家说,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种地的人需要储备肉过冬,这就是生产层面的事儿;大家伙儿凑在一起帮忙杀猪,这是互助合作的体现;最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这又是年节仪式里的重要一环。猪血代表红红火火,猪肉怎么分也是邻里之间的情谊,大家聚在一起吃饭更是为了让村里人更有认同感。厨房里五个妇女分工合作,动作麻利得很。新鲜的肉按照部位仔细分开:前腿的腌腊肉最好吃,后腿的适合做火腿。非遗传承人张秀英七十多岁了,她给大家演示怎么切肉:“每一刀都得均匀,炒出来才嫩滑。”她还特意提到,这门手艺现在靠“老带新”才传了下来。 到了中午,准备工作更热闹了。柴火灶上架着四口锅同时忙活。主厨刘建国说这顿饭讲究“一猪多吃”,不同部位的肉做不同的菜。配菜也讲究新鲜当令,地里刚摘的折耳根、青蒜苗摆在一起特别好看。有社会学家分析说,这种大家一起吃饭的活动能把村子里的人拢在一起。现在农村的结构变了很多,但靠着这顿刨汤宴,大家心里的那份身份感和归属感反而更强烈了。对于那些在外打工的人来说,这份记忆早就变成了乡愁的象征。 这几年当地政府开始重视这些老规矩,播州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把这事儿当成了重点。他们建了完整的档案和口述资料,还把它申报成了市级非遗项目。还有些村子试着搞“民俗加旅游”,在保留原来的样子的基础上搞点体验式的项目让游客来玩。 到了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二十来号村民围坐在一张长桌边上吃饭。桌上的十六道菜都是当天杀的猪做的,还有自家酿的包谷酒。老人们唠着过去的事,年轻人聊着外面的见闻,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这种三代人在一起的画面就是老习俗最有活力的证明。 炊烟飘在黔北的村子里,杀年猪吃刨汤这事儿现在又有了新的光彩。它不光是味蕾上的享受,更是文化在流传;不光是大家分享东西吃,更是情感在聚积。在乡村振兴的大背景下,这些扎根在土地上的老规矩正用独特的方式记着农耕文明的密码、连着村子的文化血脉,也给我们留了一份实实在在的乡愁念想。当碗碟碰在一起的声音和笑声响遍院子的时候,咱们就能看见传统文化在今天的生活里活得很鲜活、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