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江南的十首《鹧鸪天》,把从深情到苦恋的过程给说透了。开头的雨夜,雨滴声大得像针往耳朵里扎,把他搞得没法睡。他干脆摊开纸,让《鹧鸪天》的调子跟上心跳——每写一句其实都在喊“我想你”,最后还故意用“佛莲”来做结尾:爱到太深连神佛都要羡慕,结果反而让人怀疑人间到底值不值得过。 接下来一年又一年过去,春天的风还是那个样子,只不过换了个拥抱的人。他守着灯台,“空赋”两个字写得特别重——词牌名本来就带着走不动路的无奈劲儿,再加上这个“空”字,感觉是把离人往深渊里推了一把。最后那句“流萤踏月”,把“她”走过的夜色写得特别轻,可越轻越让人觉得重:原来思念可以轻得像萤火那样飘着,却重得能让人追着月亮去追。 少年的时候最肯下力气——呵着手、画着脸,把一整个青春都缝进了鸳鸯的图案里。哪怕公鸡叫了大冷天来了也不管不顾,甘愿一个人“自作情深”。图里的灯光明明暗暗,像给那段没遗憾的日子加了一层柔光滤镜:原来傻气也是一种美,只要那份傻气里全是她的影子。 他把斜阳、炊烟、风声、云影统统拢进画框,让“相思”不再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叹息。把山山水水挪一挪连起来看,相思自己就铺成了一道风景:原来真正的浪漫,是把“她”写进四季的轮回里,让每次太阳落山都跟她有关。 除夕的鞭炮声本该是热热闹闹的,却硬生生把他从梦里炸醒——每一声响都在说“你不在这儿”。雨滴打在青石板上,像是七根琴弦同时被拨响了一下,声音碎得满地都是。他怕那种“并蒂海棠”太热闹会更显得自己孤单;所以才把“相思”写成了“单”,提醒自己:大家都在玩得开心呢,我甘愿一个人孤独下去。 人生一晃眼就过去了几十年,他却用“悲赋”把时间拉得老长:浮云爱说谎流水没良心,连吃药都救不回来。最后那个“那段缘”,像给所有的努力判了死刑——原来不是身体病了不行了,而是心太疼了不行了,无药可救。 明月照着“雪少年”变得白花花的——那是没被风吹过的样子,也是最疼的一个证物。江南的春天再美也跟他没关系了;他只抓住“离伤”这根细线,把自己渡到了“忘尘缘”那边:原来变老是变了人的心;那个白白的少年一旦走了,再好的江南也补不回那一截丢失的时光。 闯荡江湖本应该喝酒浇愁的,他却发现连酒都温不热没法喝醉。雨停了花都被惊醒了之后思念就横冲直撞地跑过来——原来辛苦不是辛苦本身有多大劲,而是“明知道会累还要选她”。天上阴云跟晴天换着来轮流转着玩;他却心甘情愿让思念牵着走:只要那一瞬间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一眼就够了。 才情都被困眼睛熬成了残篇断句——字句乱七八糟的却是拼了命地想留住“当时的样子”。春天瘦得没一点肉雪花偷偷缝进棉絮里;时间全被思念偷走了只剩下了一个奢望:要是不能天天见面陪着你能不能在这乱糟糟的世界里给你留一个安静的家? “误少年”三个字写得轻飘飘的——其实就是一声叹息:原来爱得太深不是什么荣耀勋章反而是个牢笼。他想把自己变成个圆的——把刺磨平把心里的刺揉软;可是又怕太圆就看不到她的人影了。于是决定去浪迹天涯在红尘里过日子把古韵当作家:只要还能写一首《鹧鸪天》就能在字里行间找到她——原来错的不是爱得太深而是别人总想跑出那个圈圈;而他愿意留在圆心让红尘自己散开变成一片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