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乡村叙事怎样更好地被保存、被讲述,是基层文化建设绕不开的话题。关于农村生活与农民命运的写作从来不少,但真正从田间地头出发、以第一视角长期记录乡村变化的作品依然不多。一些基层创作者受教育机会、表达平台和传播渠道所限,个人经验难以沉淀为持续的公共叙事。在这样的背景下,农民诗人杨一之以古典诗词写就并结集成册的作品,因为强烈的“在场感”和“可感性”受到关注。 原因——作品之所以能打动人,源于扎实的生活底色与时代背景。杨一之不是学院派写作者,他的人生轨迹与新中国农村社会的起伏紧密交织:早年身世与求学屡遭中断,随后在集体化生产与特殊年代的激流中历经风险;改革开放后又投身市场浪潮——辗转湖南、广东、新疆等地——最终回到故土。坎坷没有削弱他对生活的敏感,反而让他以更开阔的视角理解个人与时代的关系,并把这种理解写成可读、可触的诗行。他的创作避开空泛抒情,更愿意从劳动、节令、灾变与收获等具体事物落笔,在“写所见、写所历”中建立可信的叙述基础。 影响——以劳动为中心的诗意表达,为乡村记忆提供了另一种“档案”。作品大量取材于挑担烧砖、种植经营、远行谋生等真实场景,写出了体力劳动的重量、农村生产组织的变化,以及普通人在时代机遇面前的欣喜与不安。这既是个人生命史,也是一种微观社会史:改革开放初期的观念转变、乡村与市场的连接、边疆建设与乡愁牵引等主题,因此多了更细密的情感纹理。语言上,作品常用白描和乡土比喻,质朴清爽、不事堆砌,形成与其身份与经历相贴合的审美气质。更重要的是,这类写作把古典诗词的格律与农耕文明的季节感重新接回现实生活,让传统形式不再只是书斋里的雅玩,也成为普通劳动者表达家国情怀与生活思考的方式。 对策——让更多“田野写作者”被看见,需要更稳定的支持与更顺畅的转化渠道。一是完善基层公共文化服务,依托农家书屋、文化站、职工书屋等阵地,常态化开展诗词、写作与阅读活动,提高乡村文化供给的连续性与组织度。二是搭建从发表到出版的梯度平台,通过地方文联、作协及融媒体平台等,为基层创作者提供编辑指导、作品推介与版权规范服务,推动作品从“写出来”走向“传得开、传得久”。三是鼓励以乡土生活为源头的现实主义书写,倡导记录劳动、记录变迁、记录奋斗的创作取向,让乡村叙事既保留泥土气息,也具备面向公众的表达力度。四是推进乡村文化人才培育,建立“本土作者+专业编辑+社会资源”的协作机制,减少优秀作品因缺乏整理而散佚的情况。 前景——随着乡村全面振兴持续推进,农村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与社会结构仍在不断更新,“谁来书写乡村、如何书写乡村”将面临更高要求。杨一之这类从生活现场生长出来的作品提示我们:基层文艺不是边角叙事,而是理解中国乡村现代化进程的重要入口。未来若能更打通基层创作的发现、孵化与传播链条,让更多普通劳动者进入文化叙事之中,乡村不仅会被“看见”,也能以自我表达的方式被“记住”,为当代中国的文化版图增加更厚实的底色。
杨一之的诗歌实践说明,有生命力的文学来自对生活的深刻凝视与真诚表达。一个农民用锄头般的笔触在岁月里刻下的诗句,往往比精心雕琢的华丽辞藻更能直抵人心。他以个人命运的跌宕为经线——以时代变迁为纬线——织出一幅兼具鲜明个性与社会意义的诗歌图景。从这个意义上说,杨一之不仅是一位诗人,也是一位农村社会变迁的记录者与见证者。他的诗歌提醒我们,在追求文学的高雅与精致时,也别忘了那些扎根泥土、带着生命温度的朴素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