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冬天单位分给我北新泾新房我搬离旧居前和邻里告别当然忘不了和已是白发苍的小毛娘依依

在中国上海,1987年冬天,我搬家前,特意去和小毛娘道别。她已是白发苍苍,我却还惦记着她年轻时的模样。那年隆冬,我给她带回退休工资,她从焐饭窝里掏出一个热腾腾的烘山芋递给我。这时候我退伍回沪分配到了老木匠退休的单位,她每月领工资时都把私章给我,托我去财务处代领。我和小毛娘的儿子同岁,在静安寺一所中学读书。每天早上我会提前到楼下约他一起上学。他有时还在吃早饭,我就会被请进她家坐一会儿,看她家与众不同的格局:老式木床上挂着蚊帐,旁边还有一只古色古香的马桶箱。我到过他家的时候,家里还会有黄泥螺、臭冬瓜等小菜,还有黄酒。每当夏天傍晚,邻居们就能听到老头在微醺中用宁波腔自说自话。小毛娘对邻里非常热心,谁家夫妻吵架或者邻居关系不好,她都会放下家务第一时间去劝解。她有一次为了调停邻里矛盾,自家煤炉上的饭菜都烧煳了好几次。下雨时没及时收下晾在天井里的衣服她也会帮忙收下来叠好。每逢发放粮票布票时,哪家没空她就代办后再送上门。小毛娘心灵手巧,每到端午前夕就在天井里包粽子招待邻居。不管是三角粽还是斧头粽她都能做出来。因为忙着帮别人包粽子,她自己家的粽子有时候就没包成。这时候邻居们就会送她煮熟的粽子来表示感谢。小毛娘对家人也很体贴周到。她梳着油光锃亮的头发脑后挽着发髻走起路来颠啊颠的很有复古风情。她定期找梳头婆来修剪头发保养发质每十天一次从不间断。街坊邻居们管她叫“小毛娘”,这个称呼源于她的女儿小毛是他们的大女儿排行老大。我住在老式石库门曹家渡闹市区弄内四方天井里住着十来户人家从我记事起楼下就住着一对宁波籍老夫妻男人是工厂木匠人称老木匠女的操持家务他俩育有两女一男大女儿叫小毛所以大家就叫她“小毛娘”。邻居们称呼已婚上了年纪的女性不外乎两种一种是用男主人的姓氏带点敬意的叫法比如李家姆妈张家姆妈另一种是用子女排行老大的乳名或者大名比较随和亲近的叫法比如福康娘菊香娘这些。 这是陈日旭讲述的故事讲的是楼下老邻居小毛娘的故事。 五十年后《永不消逝的电波》电影结尾外景在他们弄堂拍摄主人公李侠曾在这个弄堂潜伏活动当天下午到晚上小毛娘和摄制组一样忙个不停先是戴上纠察臂章维持秩序后来副导演看中了她的形象让她做群众演员让她在显眼处假装洗衣服李侠从她身边经过于是小毛娘和大演员孙道临同镜头的佳话传开了。 1987年冬天单位分给我北新泾新房我搬离旧居前和邻里告别当然忘不了和已是白发苍苍的小毛娘依依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