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2007年那次赴约是把命交了出去。黄纯尧用23次往返三峡的行程,给这趟“生死写生”立了个规矩。腰间系根绳子去悬崖边看日出,才算是真正接了这个约。他把自己绑在峭壁上,顺便也把三峡的每一寸风景和每次呼吸都刻进了骨头里。 别人说不把灵魂交给山水就画不出山水的魂,这话在他这儿就是全部方法的总纲。为了打破古人那套皴法套路,他索性来了个“一笔万象皴”。笔尖落下的瞬间,山形、石纹、光影全跟着出来,线条有力又有韵律。画《神女峰》时石头像在喘气,画《峡江云起》时雾气能把衣角打湿。书画大家谢稚柳看了都直叹:他的云会动,水在流。 当其他画家都躲着高压铁塔走的时候,黄纯尧偏偏把它请进了画里。周总理看到这幅《银线横空谱新歌》后大赞有新意,还让多印几幅送给使馆。铁塔跟峡江并肩站着,这是在告诉世界:中国的山河之美从来没断过档。 他教了无数学生却没顾得上自家孩子。他说我没工夫手把手教你们,我的本事得教给所有想学的人。绝技他从不藏着掖着,不为家里谋私利;艺术标准要求高,生活上却过得挺简单。 到了2007年黄纯尧走了,却留下了近三千幅画——这就是一座永不褪色的丰碑。每次看着这些画都得想想:最好的画不是用手画的,是靠脚一步步走出来的,是用心一点一点烙下去的。所谓笔下有山河,前提还得是心中有丘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