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岁的苏婉丈夫在远洋工作一年多了。她在一个暴雨夜敲开了我家的门。我住在她的对门,她大我八岁,平时很少跟邻居交流。听说她家的那位男人一年只有一两次露面。我搬进这个旧楼时,第一眼就看到她在阳台上弄花草。她身材纤细,穿着藕荷色真丝睡衣,皮肤白得发光。我正忙着搬书箱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清冷。听小卖铺老板说苏婉是附近中学的钢琴老师,丈夫是个远洋货轮的船长,在外飘泊多年。老板娘说苏婉挺可怜的,年轻就守着空荡荡的家。后来有一天我在菜市场遇见苏婉,她的塑料袋破了,橙子滚了一地。我赶紧过去帮她捡起来。苏婉蹲在地上轻声说声谢谢。我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像是阳光晒过木材的味道。之后苏婉常请我帮忙修水管、换吸顶灯。她家里布置得很雅致,角落有架黑色立式琴。她弹琴时眼神总是望向窗外那片空地。一次她点烟时问我:“试过在屋里数呼吸过日子吗?一千多个日夜数过来的。”那时候我真切感受到了孤独感。暴雨夜那晚苏婉敲开我的门,说家里跳闸了。我拿手电筒跟着上楼后才发现她穿睡衣站在门口,眼眶通红。那天是结婚十周年纪念日,发消息没回应。红酒喝完后眼泪流下来:“半夜醒来摸到冰冷位置像被掐住喉咙。”我忍不住揽住她肩膀,她没躲开那一晚所有道德和理智都被冲刷干净了。之后的日子像进入心照不宣的梦境里一般:我去她家吃饭看她洗碗时耳根红得发亮;她留意到我画图时揉手腕动作就帮我按捏一下。我们不谈未来也不提海上漂泊的男人。八月底男人回来了. 看见出租车停下后一个身影略显得有点佝偻、皮肤黝黑的人拎着箱子进了单元门。 那半个月没收到苏婉消息.偶尔碰到她挽着男人胳膊礼貌微笑,笑容里沉重枷锁. 那个男人走那天苏婉约我吃饭: 告诉男人在外有人了早看破秘密只是不想撕破脸皮, 想调回来过日子补偿她: 看着我说“三十五了没房没存款除了婚姻一无所有”. 我说不出话: 只是个二十七岁连房车都买不起穷设计师,给不了安稳更没办法把她拽出来. 我申请外派项目搬到别处去, 搬家时最后望向阳台: 绿萝依旧繁茂但是空荡荡的. 车里后视镜里看着旧楼越来越小: 想起苏婉最后说保重声音轻像风心里刮了一个夏天. 我不后悔: 在心里默默说再见: 遇见注定是深海里互相拉扯透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