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如一日守护英烈墓碑 北京农民靳宗友用脚步诠释信义承诺

问题——深山英烈安葬地易被遗忘,保护传承仍需补齐“最后一公里”。

云蒙山深处的黄花顶曾是抗日斗争的重要据点。

1942年4月8日,丰滦密联合县县长沈爽带领抗日武装驻守于此,遭日伪军突袭包围。

在弹尽援绝之际,沈爽等人以生命守住气节,宁死不做俘虏。

烈士就地安葬,后有当地群众立碑纪念。

但随着岁月更迭、山林变迁,墓址难寻、日常维护薄弱等问题凸显,红色遗存面临被自然与时间掩埋的风险。

原因——自然条件复杂与基层护管力量不足叠加,决定了保护工作需要长期投入。

2008年,密云区有关部门推动寻找沈爽等烈士坟茔,任务委托至当地村庄。

靳宗友与父亲清晨进山,沿途荒草灌木密布、乱石遍地,凭借长辈模糊记忆与现场辨识,边开路边搜寻,最终在巨石缝隙中发现嵌入的青灰色碑体,“纪念碑”“卫国爱民”等字样隐约可辨。

英烈墓得以重见天日,背后折射出许多历史遗存共同面临的现实:信息散落、标识不全、自然遮蔽强,单次寻访难以解决后续守护问题;而偏远山区日常巡护成本高,传统“靠政府、靠工程”的方式若缺少常态化机制,容易出现“修缮一次、随后荒废”的断档。

影响——一名普通村民的坚守,把个体诚信转化为公共价值,也让英烈精神有了可感可见的载体。

靳宗友曾有从军经历,对保家卫国的牺牲精神感受更深。

找到墓碑后,他选择自愿承担“守墓人”角色,基本做到每月进山一次,清理周边杂物、查看碑体与墓体情况、维护环境整洁。

从牛盆峪村至墓地往返约20公里,多为崎岖山路,毒蛇、野猪等野生动物时有出没。

17年间,他累计徒步里程超过13000公里,磨损鞋履逾百双。

其间曾遭遇护崽野猪围攻,被迫攀树躲避、衣物划破受伤仍未改变行程。

长期坚持不仅让烈士墓保持良好状态,也在当地形成带动效应:村民参与修缮、家人随行祭扫,红色记忆从“书本里的历史”变成“看得见的守护”。

对策——以制度化保护为基础、以社会参与为补充,构建可持续的英烈纪念设施管理体系。

2019年修缮烈士墓时,水泥、沙子等材料难以机械运输,只能靠人力肩扛背运。

靳宗友组织带领村民连续多日上山,累计运送约3吨建材,确保修缮任务完成。

这一过程说明,偏远地区纪念设施维护既需要工程资金与专业规范,也离不开熟悉地形、愿意长期投入的基层力量。

面向下一步工作,一是完善英烈纪念设施的普查建档与标识指引,把“找到”变为“可达、可管、可查”;二是建立常态化巡护与定期检修机制,明确责任主体与协同流程,避免单靠个人热心;三是加强安全防护与应急保障,针对山区野生动物、恶劣天气等风险,完善路线标记、通信联络与保险保障;四是用好纪念设施的教育功能,结合清明、烈士纪念日等节点,开展更有仪式感、更贴近群众的纪念活动,让缅怀与传承融入日常。

前景——从“一个人守一座墓”走向“全社会共护一段史”,红色记忆保护将更加精细化、长效化。

靳宗友将守护誓言写入家训,孩子从小随父上山祭扫,表达“走不动了也要接着走”的决心。

这种代际传承体现出英烈褒扬从政策要求向社会共识转化的可能路径:以真实故事凝聚情感认同,以基层实践连接公共治理。

随着英烈纪念设施保护法规制度不断健全、地方数字化建档与社会志愿服务体系逐步完善,偏远山区的红色遗存有望实现更系统的保护与更广泛的传播,使英烈精神在新时代形成持续的价值感召。

从青丝到白发,靳宗友用十七年光阴在燕山余脉刻下无声誓言。

这种超越物质计算的坚守,照见了平凡人对历史的温情守护,更彰显了中华民族"一诺千金"的精神品格。

当都市生活日益加速,这样的慢坚守恰似时代的压舱石,提醒着我们:有些价值,值得用一生去丈量;有些记忆,必须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