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莞卖鸡公榄的故事

咱们先把时间倒拨回上世纪,那时候东莞的青石板路上还没那么热闹。我跟您讲个段子,爸爸的爸爸的爸爸就是我曾祖父。这位老人家以前是个走街串巷卖鸡公榄的,说起来这名字还是为了逗小孩儿起的。当时他为了招徕孩子,特意穿上公鸡装,再加上一支唢呐“嘀嘀哒”一吹,满巷子的孩子都跟着打鸣,后来这名字就传开了。 别小看那一颗颗白榄,解放前这可是东莞三宝之一。曾祖母把好的白榄分成三档腌:一种叫和顺榄,吃起来特别清爽,还有回甘;一种是甘草榄,咸中带着甘甜;还有一种辣椒榄,辣得很快活。为了做好这三样,她得花好几种配料,一天干两班倒,最后换来篮子里油亮亮的鸡公榄。 卖货的时候曾祖父会把三种颜色的小纸袋排得跟彩虹似的。黄的是甜的,绿的是咸的,红的是辣的。要是孩子没钱买,就围在旁边云试吃,眼睛比纸袋还亮。要是货够足,他会偷偷塞个纸袋再放个和顺榄进去。至于辣的他很少给,怕孩子咬不动扔掉浪费。这种节俭后来成了“飞机榄”的起因。 后来高楼盖起来了,有钱人懒得下楼买东西。他们把篮子挂在窗前等着。曾祖父还是坚持验货后再收钱。刚开始大家嫌他慢,后来有人把钱和纸袋一起放下去让他先扔后收。虽然他觉得不雅,但为了生意还是得学这门手艺。 为了把纸包稳稳送到三楼阳台,曾祖父把厨房当成训练场:单手掷铅球、双手反托、背后反手抛甚至像打羽毛球一样拍上去。直到纸包不破不散才满意。那时候邻居们从窗里探出头来比看杂技还热闹。 再后来辣条可乐泡泡糖铺天盖地来了,鸡公榄慢慢没人吃了。曾祖父蹲在老榕树下发呆能坐一晌午;曾祖母也不骂了——时代变了也骂不醒。 直到临终前他才把那个发黄记事本交给家人。上面写着:“(唢呐声)嘀嘀嗒嘀嘀嗒嘀嘀嗒——”,“(吆喝声)鸡公榄一分钱两粒”,最后是“鸡公福卖了一百年……”。 听着没谱的旋律哭了一屋子子孙才知道:原来他这辈子最舍不得的不是赚钱而是那声唢呐叫醒的百年市井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