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写的童年故事,《社戏》简直是我教了又教都教不够的宝贝。你看,哪怕这篇文章被我翻来覆去讲了三十年,每回拿起它,最先蹦进我脑子的词只有两个字:好玩!你要是觉得奇怪,觉得我一个教书匠就只会把文章读得简简单单的,那是真不理解这份快乐。这篇文章在鲁迅那么多作品里能独树一帜,就靠这种纯粹的快乐劲儿。它压根儿不像别的文章那样高喊什么大道理,只是把咱们小时候最纯粹的味道端上桌,谁吃了谁就放不下。 我上课时很少逼着学生非得深挖什么内涵。比如文章第二段写大伙儿闹矛盾打了太公,一村子的老老少少都没想过要给这行为扣个“犯上”的罪名。这时候我就让学生闭上眼想想画面:一群野孩子乱吵乱打的,结果没人去琢磨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这种质朴就是乡下最真的样子。反倒是有人非要拔高说这是“反封建”,我听着直起鸡皮疙瘩。硬要把孩子打闹当成战斗来解读,再好的文字也会变味儿。读书最要紧的就是让人感动,而不是刻意去教育人。先让大家笑出来,再让他们自己琢磨出好在哪儿,比什么都管用。 今天这节课头一遍翻前三段的时候,我带着学生把它拆成了一段段的“相声包袱”。第一段简简单单提了一句“临河的小村庄”,“临河”这俩字看着不起眼,其实是后面划船看戏的总开关;妈妈和姥姥提前叮嘱那些话,也为了后面她们出场管船、煮豆做了铺垫;第三段写钓鱼这事儿看着像闲笔,其实是后面“生气不钓—高兴仍钓”的铺垫。学生边看边笑:“原来鲁迅写作文就像说相声似的!”这种伏笔和照应的妙处就在于它小得很不起眼。 现在的学生有时候会觉得鲁迅的文章是个大难题,其实就是因为隔得太远。但你看《社戏》写的看社戏、偷豆子、跟小伙伴打架这些事儿,那都是咱们小时候都经历过的;文字里那种高兴、懊恼、又想通了的心情,现在的中学生也能感同身受。从“童真童趣”这方面下手就好比拿到了万能钥匙。先让大家笑着放下戒备心,再让他们自己走进鲁迅的少年时光。等他们发现“原来我小时候也这么傻乎乎地开心过”,鲁迅也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了,他就是那个爱讲冷笑话的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