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叫水乡:一个大争水的故事

咱今儿就把视线投向宁夏中宁县的喊叫水乡,看看这里咋一步一步把好日子过出来的。车子开进这地界,满眼都是灰褐色的山塬,野云压得低低的,光秃秃的地皮上稀稀拉拉长着点儿草。这是1996年从同心县划过来的,虽然行政区划变了,但这背后其实是个大争水的事。黄河南边是塞上江南,北边是苦甲天下的西海固,喊叫水正好卡在最干旱的那条线上。 老人们都说,这地儿原先叫“喊叫水”,就是因为老百姓想水想得都急红了眼。石泉村那会儿打水得排老长队,骡马在旁边嘶叫,木桶咣当响。冯秀花回忆说,九十年代她家穷得梁上挂发菜换钱,下雨天窑洞漏雨还得拿塑料布挡着。家家户户连炒菜油都省着用,有时候半个月都吃不上一口肉。更要命的是生态坏了,以前那点儿集雨的场地和水窖可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每回下雨都得抢着收。要是哪家分到的水少了,连找媳妇都难办。 宁夏这地理格局真挺让人头疼的。黄河水从中宁穿过去,可因为隔着一百多米的落差,根本流不到隔壁的旱地里。当地有句老话说:“黄河水从后山拐了个弯,硬是不肯回头走。”再加上以前种地是广种薄收,把土地搞得越来越贫瘠,用苦咸水浇地又让地变成了盐碱地,陷入了一个“越垦越旱、越旱越垦”的死循环。 转机是从国家层面开始的。从上世纪七十年代起就搞扬黄灌溉工程,硬是把黄河水抬到了百米高的旱塬上。水管子就像血管一样铺得到处都是,2012年通了之后一共输送了超过60亿立方米的水,浇了上百万亩地。有个工程师说了句实话:“这不仅仅是把水提上来了,更是把咱地理上的命根子给换了。”除了这工程水,“闽宁协作”也给咱带来了真金白银。1996年那时候开始福建和宁夏合作,把钱、技术和市场都带来了。喊叫水乡书记说得好:“光有水流只能解渴,搞产业才能把穷根彻底拔掉。” 自从有了水和产业基础,村里的变化那是翻天覆地。农业基地里28岁的丁燕带着姐妹们分拣贝贝南瓜,她给大伙儿算了一笔账:“地钱加工资再加上分红,一年挣的钱比五年前翻了两番。”生活方式也跟着变样了:红顶子的新房盖起来了,村村都通了硬路面,晚上太阳能路灯亮堂堂的。生态修复也没落下步。以前存雨的地现在种满了樟子松和沙棘,退耕还林的面积有3.2万亩。林业技术员指着新长出来的绿坡说:“这些树能让空气变湿润,实测湿度提高了15%。”以前那些水窖大多数改成了沼气池或者地窖,水不再光是活命的东西了。 现在又有了新问题:“有了水不会种。”当地就搞了个三级培训体系:专家驻村指导节水灌溉,合作社组织去外地学技术,田间学校培训新型农民。北沿口村的马秀廷拿出手机点开了智能灌溉APP:“现在手指一点就能管200亩瓜田的滴灌系统,一亩地用水从800方降到了300方。”治理模式也在创新。通过“支部加合作社加农户”的路子把土地集中连片搞标准种植。石泉村党支部书记金文龙说得实在:“过去争水打架的事没了。” 站在新起点上,喊叫水乡正在画一幅“水生态+”的蓝图。正在建的那个干旱地区植物种质资源库已经收集了127个抗逆品种;光伏大棚实现了“上面发电下面种菜”;生态旅游把古老的商道遗迹和现代农业连在了一起。宁夏发改委的人说了:“这里正在创造干旱地区乡村振兴的新路子:以水定产、以技节水、以绿生金。”从以前穆桂英传说里刨沙找水的战马到现在智能化的灌溉系统;从冯秀花收到的2000元帮扶款到丁燕手机里的电子工资单,这里的故事就像是一滴水珠,映出了中国西部发展的影子。这不仅仅是地理上的水改道了,更是思想上的大解放。当黄河水最终穿过那道屏障滋润旱塬的时候,它冲开的不只是干裂的土地还有那道发展的思想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