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们开车经过惠州平潭糖厂旧址,窗外只剩下荒草和残桥,很难想象80年前这里曾是全国糖业的明星。平潭糖厂的故事得从1932年说起,陈济棠在施政计划里把糖当作财政支柱,岭南大学的冯锐教授还写了个复兴计划,想把这事儿做成工业—农业—金融—流通一条龙。惠东人翁式亮被派去军垦,把第一区定在了惠阳平潭墟,这地方离县城30里,靠着东江支流,200亩土地都平整好了,只要修条铁路把甘蔗运进来就行。 到了1934年,糖厂投产后就直接冲到了巅峰。他们引进了美国最新的压榨机,一天能榨100吨甘蔗,做出的糖跟荷兰糖一个味儿。上海那边也疯狂抢购,《申报》1935年6月6日的消息说,广东运到上海的食糖全被新华公司买走了,二十八批两千九百包,全都卖光了。这时候糖厂名声大噪。 1936年的时候为了求突破,糖厂想把产能推到1500—2000吨,但因为管理出了问题导致质量下滑。第四路军司令部决定招商,最后选了印尼建源公司。这家公司有七十五年历史,手里握着五座万亩级的糖厂。建源公司接了手以后开始“四条腿”走路:公路、铁路、水路、航空一起上。他们修了29公里的铁路线,串联了18个蔗站。光车头就有3辆,车身200辆。 运输比例也很有意思:火车运30%,河运占50%,汽车只占20%。这种搭配下来运输效率最高。后来日军登陆大亚湾开始轰炸平潭糖厂,铁轨被炸弯了厂房也塌了。剩下的设备被拆走了以后成了新中国沙湾紫坭糖厂还有惠州糖厂的旧器新用。 咱们再来说说当时的蔗农合作社。糖厂自个儿搞了4个农场示范种了6500亩好甘蔗,还向7000户蔗农提供一条龙服务:先贷款给他们种甘蔗然后收购最后还钱。贷款分三期拿:两期现金还有一期肥料。只要7户以上、百亩以上田地愿意改种改良甘蔗就能成立合作社。 最终成立了5个合作社,贷款植蔗1260亩。加上散户自己种的15200亩高利贷市场在平潭、马安一带就消失了。2009年第三次文物普查的时候雷公岭铁路桥遗址重见天日。梁化镇黎光村荒草间的铁轨枕木还在提醒着我们那段被战火熔断的工业黎明曾经存在过。 今天当我们吃一块冰糖的时候或许该记住:它曾是由平潭那台美国压榨机慢慢流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