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很小,现在发现世界很小,现在发现世界很小,现在发现世界很小,现在发现世界很小,现在发现世界很小,现在发现世界

1月29号到了南京,在法语联盟包下的酒吧里,大屏幕放着一路的照片。有人举手问:“你们到底改变了什么?”洛伊克琢磨了半天才说:“以前觉得世界很大,现在发现世界很小,小到一杯热水就能换一个故事。”台下安静了几秒,掌声像炸了锅。 2月7号他们到了上海外滩。那天是最后10公里。从长风公园出发时只有媒体跟着,走到中山公园就多了两个遛狗的阿姨,再往静安寺走蹦出了五个穿汉服的妹子,最后在外滩观景台聚齐了一百多号人。没人组织,全靠朋友圈一传十、十传百。有人递来一面绣着“欢迎走到上海”的手工旗,针线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作业。洛伊克的爸妈也在人群里,老妈哭得厉害,隐形眼镜都快掉到黄浦江里去了。 终点线其实挺简陋的——就是观光平台上的一根警戒带。他们跨过去回头一看,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像是电影散场一样。没有香槟也没演讲,只有隔壁游客递来的两串烤鱿鱼。本杰明咬了一口辣得跳脚,嘴里还喊:“这比米其林三星带劲!” 夜里他们去了一家藏在弄堂里的酒吧。老板是法国南特人免了单。喝到一半窗外炸起了春节的烟花,红绿光映在玻璃上,就像一年半前在安纳西湖畔他们画的第一张路线图。当时用的红色马克笔,现在真的用脚印描完了。 有人问接下来呢?他们说先睡三天再决定要不要坐船去洛杉矶。反正地球是圆的脚还在。 那天的热搜说两个法国小伙徒步13000公里到上海:一句玩笑话他们就当真了。“518天13000公里16国两双法国脚板走到上海外滩。”刷到这条热搜的时候我正挤在晚高峰的二号线里,鞋跟被踩得东倒西歪心里直骂娘。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有人用同样的两只脚把“诗和远方”踩成了柏油路上的血泡。 先说钱的事。俩人一共揣着1万欧元出发算下来每天19欧吃喝拉撒全算上。巴黎一杯拿铁3.5欧他们得在风沙里走20公里才舍得买。住不起旅店就去敲村民的门语言不通就递一张写着“我们走路去中国”的纸条居然九成被收留了。最惨的是在土耳其高原雪能埋过膝盖帐篷被风撕成风筝俩人挤在牧民的羊圈里分一块馕羊比人先睡着。 再说说鞋的情况。七双鞋底全磨穿了像被老鼠啃过一样。他们总结出个“500公里定律”:过了这个数什么大牌都成了拖鞋。最靠谱的是新疆巴扎里45块一双的军绿胶鞋鞋底硬得像前任的心却陪他们走完了戈壁。 到了中国画风立马变了。在霍尔果斯口岸入境那天边检小哥看完护照默默递过来两罐可乐中文标签写着“欢迎回家”。他们愣住——这不是家却第一次被当成“自己人”。 后面的日子过得飞快:在甘肃丹霞山下老奶奶塞给他们两个烫手的土豆皮没剥完还念叨“慢点吃别噎着”;在西安城墙根大爷用陕普讲玄奘他们用法语回敬贞德两边都没听懂但笑得像失散多年的表亲;在安徽农村夜里零下五度小学生把教室钥匙偷偷塞给他们说“里面有空调比帐篷暖和”。第二天全校做早操校长把他俩拉到国旗下说是走路来的外国朋友孩子们齐刷刷鼓掌那时候他们差点想改行程留在这儿。 数字支付也是个坎儿。在喀什第一次扫码买馕机器“滴”一声钱没了饼还没拿到俩人当场石化了。后面学乖了:进超市先站在角落看前面顾客怎么操作照着葫芦画瓢成功率也有九成了。本杰明后来总结说“在中国现金是老年人的通行证我们就像刚毕业的婴儿”。 故事讲到这儿好像该来点升华。算了吧真正打动人心的是第二天他们发的照片:外滩清晨两个家伙把臭烘烘的背包当枕头躺在长椅上打呼噜脚底板对着东方明珠水泡结痂透着血丝却笑得比烟花还亮。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所谓“远方”不是公里数而是敢把日常按下暂停键去别人的柴米油盐里打个卡再回来挤二号线心里自带一条黄浦江。下次地铁再被踩大概会低头看看自己的鞋——鞋底还在血泡还没起那就再忍忍吧毕竟世界很小小到一张地铁票就能开到想去的地方只要你敢先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