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与归鸟在这一片天空里匆匆而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飞了千里。李重华和沈德潜评价马戴这首诗意境高远，几乎可以说是鹤立鸡群。这片云在空中飘荡，归鸟准时地回到树林里，诗人却被时间和空间抛下。“片时”这个词对比强烈，让“留滞”二字显得格外沉重。 天空就像是一张信笺，云随意地飞行，鸟儿按时归巢，而我却只能待在异乡。念起自己这么久没回家，心里只有无尽的叹息。斜阳的余晖洒在高大的树木上，远处的秋山上仿佛有火烧着。临水却不敢看自己的倒影，害怕看到自己变了模样。 这首诗就像是一部短剧，一共四幕。第一幕是云鸟飞过，勾起了千里外的乡愁。第二幕是诗人久居他乡，把乡思变成了呐喊。第三幕是夕阳下山，余晖染红了秋山。第四幕是临水照影，照出了一声叹息。 每一句都能把一个世界的哀愁描绘出来。“孤云与归鸟”在千里之外一瞬间的变迁中展开。“微阳下乔木”把斜阳的余晖洒在大树上，“远烧入秋山”让远火烧到了秋山深处。这一句中的“烧”字动中含静，“远”字又拉开了空间的距离。 诗人不敢照见自己现在的模样，害怕看到自己变了样。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老了很多，但就是怕见一见会更伤心。这种克制反而比痛哭更让人难以承受。 写诗的时候可以把节奏打乱重新排列成诗，但马戴不愿意那样做。他让景物和情感各走各的路：先写云鸟飞过引发思乡之情；再写夕阳反照让人生出迟暮之感；最后用不敢照影来收尾。 情绪就像爬楼梯一样一步一步升高。如果把前半部分写景后半部分抒情的话就显得太平顺了。 李重华说情景互换才能避免重复和累赘。马戴用了四个非常简洁的镜头把所有的情感都表现出来了。 千年之后的我们依然能在这首诗里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