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的春天,对我们护士来说,是一段把黑夜走成春天的日子。

2020年的春天,对我们护士来说,是一段把黑夜走成春天的日子。那时候,我正在襄阳记录这个过程。4月中旬的时候,襄阳的街道上已经有了车流和人群。外卖小哥忙着送餐,老人们也开始散步了,口罩成了大家最普通的饰品。谁能想到,就在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沉寂——医院里空荡荡的,城市也显得格外冷清。我记得2020年1月24日大年三十那天,我瞒着丈夫和父母,给医院签了请战书。黄鹤楼下的江城武汉被寒流包裹着,紧急拉响了警报。医院赶紧清空病房,改成隔离区。那时候我没有想太多,只是把“护士”这个职业当成了一项使命,而不是工作。到了2020年2月9日那天,是我穿防护服的第十五天。二楼病区开始接收确诊患者了。白班连轴转了一整天后,晚上回到宿舍脱掉那件密不透风的防护服时,我发现身上的皮肤都被勒出了红痕。我只能在寂静的走廊上走来走去,把心里的焦虑都变成汗水蒸发掉。护目镜后面的世界让我看清了一个真相:病毒虽然可怕,但孤独才是真正让人难受的。 患者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思念还有未完成的梦想。我意识到救死扶伤不仅是打针发药,更是要把他们从痛苦中拉出来。所以我利用夜班时间自学心理学,在病房里设置了一个“谈心角”,让一句“我在”变成他们最坚强的依靠。 2020年2月24日那天是我儿子小汤包的两岁生日。他在隔离酒店里过的生日,我只能隔着手机屏幕给他吹蜡烛。爸爸帮他许了愿:“愿妈妈平安归来。”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防护服外的世界变得柔软起来。虽然没能陪在儿子身边,但这种思念却成了我前进的动力。 2020年4月8日那天武汉解封了。黄鹤楼下的风把雾霾吹散了,也把我们的眼泪吹散了。朋友圈里全是“武汉醒了”的消息。不过我知道真正醒来的是那些曾经被病痛折磨的人——他们重新站了起来,我们也重新拥抱了生活。 古人说青春就是尽情歌唱喝酒;现代人说没有怨恨的青春才是圆满无憾的;而我的青春就是穿上那件防护服、踩着凌晨的月光去病房查房的背影。它不是浪漫的诗酒年华也不是圆满无憾的日子,而是那种“我的城市生病了但我治好了它”的底气。希望所有努力都有回报,所有奋斗都有回应,所有长夜都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