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有两位英雄,分别是黄淳耀和他的兄弟渊耀。黄淳耀出生在上海嘉定,也就是1605年。他刚开始的名字是金耀,后来改名为淳耀,字蕴生,他还有其他的自号,比如陶庵、水镜居士。崇祯十六年,黄淳耀才三十九岁就中了进士,但是没有得到官职。第二年,清兵攻下南京和嘉定,明朝的统治岌岌可危。乱世中,黄淳耀和侯峒一起被家乡人推举为抗清的首领。尽管他们只是读书人,但他们也肩负起了守卫乡土的责任。城破后,黄淳耀和弟弟渊耀一起到了城西的西林庵——一个曾经充满书籍的僧舍——然后自杀殉国。他们在墙上用血写下了遗书:“大明弘光元年七月四日进士黄淳耀在西域僧舍自裁。我进不能为王朝出力,退又不能洁身自好。读书没多大用处,学道也没有成就。但我心中的志向始终不会改变。将来如果异族的气息消退了,中国的百姓们重新见到阳光的话,谈论到这个时代的人还能知道我的心意。”这种悲愤的情感化作了墙上的血字。他留下了清廉的名声和留给后人的光辉。黄淳耀不仅因为节气闻名于世,在诗、书、画方面也堪称明清时期的“遗民三绝”。他的书法模仿颜真卿风格沉雄厚重;绘画借鉴宋元风格幽淡古雅;诗歌用清冷笔触写炽热情感。现在人们看到他的墨迹时仍能感受到他的人格魅力。比如上海博物馆收藏的《草书田家词轴》就是这样一个例子:这幅作品用笔非常丰厚朴实,行草相间。诗中描绘了一个耕田读书的场景:“溪南柳古麦风吹,跨得乌犍入草迟。手挂汉书牛角上,纵谈刘项与人知。”这一幕让人们仿佛看见一个遗民在田埂上和古代人物交谈——刘邦、项羽、刘秀都成了他谈论的对象。行笔就像钝刀硬入一般有力,字里行间藏着一股豪情。南京博物院收藏的五言绝句轴也非常精妙:“棕榈花满院,苔藓入闲房。灯影照无寐,心清闻妙香。”短短二十个字营造出一种非常安静的夜晚氛围:棕榈花、苔藓和灯光互相交织。末句“心清闻妙香”突然让人提神——原来安静到极致时才能闻到灵魂的香气。这个作品用笔墨最见颜骨柳筋之妙,枯润之间仿佛能闻到幽香浮动。 另外一个例子是嘉定博物馆收藏的《仍贻堂咏瓶梅五言诗轴》,这也是一幅非常精彩的作品:“小院初萌荚,深房已报梅。拣枝将绘画比留蕊入瓶开林遠香仍接燈搖影忽来已拚雙鬢似催取百花杯。”这首诗描写了瓶中梅和室外春意交融的情景。“林遠香仍接”五个字把瓶中梅的孤傲与室外的春意写得若隐若现;“已拚雙鬓似”一句则表达了作者愿意牺牲自己也要让花盛开的悲壮情感。 草书和诗意相互映衬,每一笔都是遗民的倔强体现。 今天再看这些墨迹时仍能感受到一股清冽之气穿过纸张:这是血写的忠魂也是墨染的梅花——永不凋谢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