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16年,向晨曦的小外甥女送了一盒粘土给她,这成了她重拾手艺的起点。一开始,她连晾干的技巧都不懂,只能做出半身的小头像。但在摸索中,她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握姿和分层烘干的方法。2019年,她正式开始了直播教学,在2023年2月,她的学院已经有260多名学员,其中一半以上是残疾人。向晨曦还把自己的积蓄捐给了医院和学院备用金。她的学院运行手册已经写完,即使她离开了这个世界,也能有人继续报名参加学习。2013年确诊进行性肌营养不良后,向晨曦经历了从三楼楼梯开始的狼狈记忆。小时候只是“爱摔跤”,直到初三彻底站不起来,她才第一次直面疾病的残酷。每天清晨下楼梯是最艰难的时刻,她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一样一点一点挪过去。在同学为她唱班歌送行时,她哭了一路,并在QQ上写道:“等我病好了,一起高考、一起撩小哥哥。”这句话成了她此后所有倔强的注脚。辍学后,向晨曦尝试各种兼职来赚钱:写小说、绣十字绣、游戏代练。她给各种客服工作轮轴转,攒下一辆电动轮椅,这是她第一次“买脚”。虽然身体逐渐虚弱,但她依然坚持做粘土手办。现在80%的身体已经瘫痪了,每天戴着呼吸机15到18小时。制氧机像一台小型瀑布一样咕噜咕噜地响着,但她却用它捏出了炭治郎、柯南还有海绵宝宝等角色。2023年2月血氧饱和度跌到55时,肺栓塞警报拉响了。父亲端着泡面抹泪,母亲也忘记了时间。向晨曦录视频立遗嘱时还说:“学院运行手册已经写完,就算我不在了也能有人继续报名。”她的父母不懂遗体捐赠却还是签了字。向晨曦把这些琐碎的时间都填满了——左手骨节磨出老茧像干枯的树皮一样粗糙。但她仍然在桌板上爬行十几个小时来捏娃娃、教学员。“想做的事越来越多,时间却越来越少。”她把这句话贴在工位对面墙上提醒自己。 向晨曦用19年的渐冻病程证明:生命的长度无法丈量,但宽度可以自己去画。“只要手指还能动,我就还能‘站起来’。”她常说这句话来鼓励自己和学员。“无力”与“填满”成了她给生命的第二行注脚——死亡追不上每一个努力活下来的人。 或许某天她会停止呼吸,但那些被她捏过、被学员捏过、被更多人握在手心的粘土小人会继续替她看世界、替她笑、替她奔跑——在渐冻的终章里跳出一支永不落幕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