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我拿起画笔,离开了朝九晚五的生活,转而让佛菩萨像和我一起在画布上碰面。观音的形象成了我新的工作伙伴,其中水月观音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朋友们问我,画这些能给我积功德、消业障吗?我微笑着给他们递上一杯刚泡好的茶,没有回答。对我来说,绘画并不是为了积攒功德,而是因为心里想画,所以我就拿起笔。画布铺开,颜料还没干,下一幅画的构思就已经在脑海中悄然展开了。我想把我刚领悟到的慈悲融入线条之中,希望通过观音的眉眼传递出一种“无碍”的感觉。为了捕捉那些稍纵即逝的灵感,我常常夜以继日地画画。这个过程让我觉得越来越接近那个“刚刚好”的自己。 回忆起小时候,有一次除夕夜我把对联用的墨汁兑进铅笔屑里,在自家的土墙上涂鸦到了凌晨。大年初一早晨,母亲皱着眉头问我:“菩萨怎么不盘腿坐着也不念佛呢?”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水月观音要把腿伸到水里。现在回头看那幅歪歪扭扭的“杰作”,才发现它正是水月观音最质朴的样子。 现在我有了更好的工具:宣纸、矿物颜料还有羊毫笔,但我还是回到了那泓“水月”。起笔前我喜欢静下心来,喜欢开脸时指尖与千年慈悲碰撞的感觉。当最后一笔落定时,周围的喧嚣就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关于画佛像有没有功德的问题,我觉得答案就在这杯茶里。当笔墨替我说出“慈悲”二字时,我的心先获得了宁静;当颜料干透时,我收获了比任何功德都更实在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能让我把日子过得像诗一样美。或许最好的福报并不是积攒而来的而是流淌在提笔与收笔之间的那种自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