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陈思呈,给大家聊聊我家乡的那些面条故事。说起这面条,我最先想起小时候潮汕的一种,叫甜面。这玩意儿跟平时吃的汤面可不一样,得把碱水面条煮得汤色微黄,再往里头倒上大量白糖,别的什么都不要。你看这糖量多夸张,连汤水都变得浓稠起来,舀起来时还会微微拉丝呢!这种高糖分的汤面在那个匮乏的年代可是很贵重的,家里人不舍得自己吃,一般都留着招待客人或者在生日时才煮上一碗。 我舅妈以前在小学当老师,经常去家访。每次家长们都会端出一大碗甜面,汤底下还卧着两个荷包蛋。为了显得更客气,他们把糖给得特别足,搞得舅妈想多走几家都不行——胃早就受不了了!我家里还有不少老年亲戚特别爱吃甜东西,哪怕冲夏桑菊冲剂也要加一勺白糖喝,血糖看着都挺吓人的。除了感叹他们的胰岛功能强大,我也常感慨咱们潮汕人对糖的热爱真不是盖的! 咱们潮汕的甜品真是花样繁多,芋泥、落汤糍、翻砂芋、豆磞、朥饼……我还特别记得西红柿炒鸡蛋在我们这的传统做法,那也是只加糖炒成的甜味。还有一种叫“糕粿”的米粉类食物,炒好了往上面撒上厚厚一层白糖做装饰。我常常想,这大概和咱们这边常年喝功夫茶有关系吧?在功夫茶的苦涩和各种高糖食物之间,我们实现了一种奇妙的平衡——就像非零和博弈一样。 这么香甜的面条在其他地方有吗?听说也有,但大多数都成了非遗了。只有我们潮汕这边现在还保留着甜面吃法,甚至还能做成炒甜面放在盘子里端上来吃。要论起黑暗料理或者食物的想象力,这个东南边角的小城确实有不少可说的故事。不过这次在辽宁岫岩我见识到了另一种很特别的面条——酸汤子!听说那是用玉米粉发酵做的,因为酸得厉害,得配着东北大酱一起吃才行。 做酸汤子的动作叫“攥”,我也试着做过一次。那是在一个土灶上用工具攥的,简直太难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挤出了几根面条。而且动作必须得快,不然面条就会结块;灶台又太矮了,我弯腰操作差点整个人栽进锅里;加上灶火很旺,我站近了小腿都快被烤焦了。结果出来的面条完全不成形,每根都很短很零碎。真是知易行难啊!从那以后我就只用眼睛学了算了,动手就算了。 还有一种制作难度更高的拉条子面条我也没学会过。那天我们去了喀什郊外的艾日克博依村——村子的名字叫“小桥”。到了乌布力卡斯木江家里做客,他的妻子阿孜古丽给我们做了拉条子。她把“养”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抻长后像套毛线一样套在腕上,然后就开始跳舞似的挥动双手把面条拉得又细又长。 新疆人真是热情好客啊!美团外卖的骑手跟老板一起跳舞后才送餐;仇人见面先跳支舞再算账……就连做拉条子这事儿也像跳舞一样。阿孜古丽身材丰腴、高鼻深目,端坐在那里时显得特别华贵迷人;而她做拉条子时(你可以去看看视频)的那种熟练劲儿真是让人敬畏不已!我还尝过泉州的面线糊、晋中的剔尖……不过要说起真正的面条高手,我还是比不过北方人啊! 除了拉条子外还有什么关于面条的趣事呢?我记得有次吃饭时大家聊起了一个有趣的理论:有人把人分成两种人格——一种是饺子人格(把馅包起来吃);另一种是面条人格(直接露在外面配卤吃)。喜欢吃饺子的人觉得自己更坦荡,反正馅都藏起来了也不怕别人看到;而喜欢吃面条的人则觉得这种吃法更直接坦率……大家在饭桌上争论不休地分成了两个派系:饺子派和面条派! 其实不管是饺子还是面条都挺复杂的嘛!听说兰州的牛肉面种类多得吓人:毛细、二细、三细、二柱子、韭叶、薄宽、细滴……我作为南方人真觉得面条形状能有这么多讲究有点难以理解——不就都是面粉做的吗?切成四棱还是三棱的味道能差很多吗? 不过孔子老人家说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又说:“割不正不食”,意思是切得不好看都不吃呢!那孔子要是看见咱们潮汕的甜面条会怎么想?这味道在北方人看来是不是有点不符合他的饮食道德标准? 对南方人尤其是广东来说可不一样了——食物只有一个标准:食材新鲜不新鲜、好不好吃!比如鱼类宰杀后到上桌不能超过多少分钟……“广东人吃得像法医一样精准”!有朋友说家里冰箱冰鲜层放半天都能尝出区别来呢!就算你习惯吃冰鲜半天的人也不愿意听到别人说你食材不新鲜——那可是能结仇的事儿啊! 当人们讨论食材新鲜程度、面条是甜还是酸、是宽还是细的时候——他们到底在讨论什么呢?其实就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冒犯和被冒犯的边界啊!人们何止是在讨论食物呢?那不过是个载体罢了。“吃独食”这个词为什么是贬义的?因为人需要交流和争议呀!就像我们需要在吃饭时进行各种输出和交换一样——这才是饮食文化的一部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