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时候,古城泉州这地方老被叫做“戏窝子”,谁来了不看场戏那是肯定不行。今年大年初一,我就把好几个朋友都约出来,给他们推荐了一场挺有意思的提线木偶戏创新节目,名字叫《机灵偶遇》。那天我们就在泉州府文庙广场上看到了这一出好戏。这次表演是由泉州市提线木偶戏传承保护中心实验演出队的演员林建伟和许思思搭档演的。《机灵偶遇》的剧情其实挺简单的,一只提线木偶猴和一只机器狗碰上了面,搞出了一连串稀奇古怪的互动。你看那机器狗在台下溜达着跟小观众打招呼,又时不时去探探小木偶猴在弄啥幺蛾子。最逗的是小猴的尾巴被箱子给夹住了,这机器狗虽然看着幸灾乐祸,可其实挺通人性,立马就把小猴驮在背上让它撒欢去了。林建伟跟我说这名字取的挺有深意,“机”就是机器狗,“灵”指的是灵猴,“偶”既是指木偶戏本身,也代表了偶然碰上的缘分。这戏是他师父沈苏革带着大伙儿一块儿排的。沈苏革可是泉州提线木偶戏的代表性传承人,现在还是实验演出队的队长。上次彩排完我在后台见到了沈苏革和舞美设计师陈昕,沈老师一边收拾手里的线一边讲起了他排这个节目的初心。他说想把更多年轻人拉进剧场里来看戏,帮咱们提线木偶戏打破圈子,多吸引点观众来。为了讨好年轻人,设计组在给机器狗做造型的时候也没少花心思。陈昕给我看了设计图:“我们特意在这狗身上加了些闽南特色的符号。”他指着机器狗身上说:“你看它长的像闽南地区的镇宅神‘石敢当’;头上戴的簪花围和身上的金苍绣衣裳,都是泉州最地道的衣服款式。” 其实想把人和机器搭档起来玩那可不是件容易事儿。木偶猴得靠演员拉着30根线来操控,机器狗则是靠人在后台编程来遥控的。沈苏革在台上拉着线操控小猴动作时,陈昕就在后台按遥控器让机器狗动起来做了个简单示范。“那个机械狗动作幅度大、力气也不小,操控还有延迟呢,”陈昕苦笑着说,“台上的演员得把节奏卡得死死的,还得跟我们在后台的配合得上才行。” 去年五月这节目一露脸就把大伙的眼球都给勾住了。网上有网友评论说:“这就像是街舞里的‘斗舞’!”还有人开玩笑说:“机器狗在耍猴呢!”《机灵偶遇》虽说还没排进日常的戏单里,但只要一出票马上就能抢空。这种火爆程度跟过去那几年提线木偶戏找不到观众、市场越来越冷清的情况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眼下这只机器狗在泉州已经火了大半年了。之所以能这么火不光是因为它会跟木偶猴斗舞演戏,更重要的是它闯进了泉州的戏曲舞台这件事本身就特别有象征意义——这是机器狗勇闯“戏窝子”的第一步。泉州这座老城里藏着好多非遗剧种呢,有高甲戏的风趣幽默、梨园戏的高雅韵味、提线木偶戏的活泼机灵还有南音的悠扬婉转。机器狗的这次“闯入”,就像是在这悠长的乐章里加入了一个新的节拍一样带劲。 这种戏剧性的东西到了去年年底的“海丝泉州非遗时尚秀”上更是把气氛推向了高潮——大门一开进来一只机器狗踩着点跳着小碎步憨态可掬地跑到了舞台中央;先和一群演员一起跳舞转圈;后来又跟一只木偶猴较上了劲;等到最后谢幕时它还在一大群人面前摆了几个造型;时而倒立耍个帅气动作;时而又给观众比了个心示意拜拜。 机器狗闯进“戏窝子”到底能不能站住脚能不能长久地火下去?我心里也犯嘀咕,就到处找人打听了一番。沈苏革跟我讲:“我们搞这些创新实践主要就是想在观众和艺术中间搭个桥。”他说他们的目的就是让大家能过桥去欣赏、去理解戏曲里面那些真正好的艺术魅力。 厦门大学电影学院有个副教授叫佘莹莹,她也挺关注戏曲舞台上的这些新鲜事。她不反对科技给戏曲艺术帮把手。“科技发展得这么快肯定会影响到传统戏曲的表演方式嘛,”佘莹莹说,“这种影响不光是舞台看起来不一样了,创作的思路和大家看节目的体验也都在变。” 我在泉州艺术学校遇到了2024级高甲班的学生张妍。她小时候经常跟着奶奶在街上晃悠长大听着悠悠扬扬的南音长大。她觉得咱们泉州每一种戏曲都有自己的味道和情感在里面。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那方舞台上亮个相。 学校党总支书记黄玮婧接过张妍的话茬说:“戏曲舞台虽然看着小却装着好多故事啊。”她说这一方小天地里演绎的可是人间的悲欢离合呢。“就在那一句唱一句念、一个招式一个动作里面潜移默化地传递着深厚的文化和价值观呢。”黄书记说这就是戏曲能够穿越时间打动人心的根本所在。 也许有一天机器狗带来的这股热潮会慢慢退去,但这种不同行业之间互相融合所激发出来的探索精神肯定不会消失。它能给咱们艺术创作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和活力。 经历过提线木偶戏发展起起伏伏的沈苏革感慨道:“咱们提线木偶戏得跟着时代走啊。”他说要主动把那些新时代的时尚元素和前沿科技都吸收进来,“持续满足当代观众的审美需求才行。” 在这个被誉为“戏窝子”的泉州古城里,“每次时代变迁都被谱成新曲融入千年不绝的丝竹声中”。现在机器狗的脚步声已经成了古老乐章里的新音符——咱们既要传承好老传统也要面向未来,在两者交融中寻找文化传承的新路子。(杜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