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推进共同富裕示范区建设过程中,缩小城乡差距、地区差距、收入差距是重要任务。
山区、海岛县受地理条件、产业结构和要素流动等影响,长期面临融资渠道窄、信用信息分散、农业风险抵御能力弱等瓶颈。
如何把金融资源更精准地引向农业农村和相对薄弱地区,既是稳增长、促转型的现实需求,也是推动城乡融合发展的关键抓手。
问题在于“三难”叠加。
其一,农户资产多以承包地经营权、农房等为主,可抵押物不足,传统授信方式难以匹配农业生产周期和现金流特征;其二,部分农户经营信息、交易数据分散在不同环节,信用“画像”不清晰,银行风控成本高、放贷意愿易受影响;其三,农业受自然灾害和市场波动影响明显,一旦出现风险,农户偿付能力易波动,金融机构也面临不良压力,制约信贷进一步下沉。
原因既有农业经营主体“小、散、弱”的结构性因素,也与农村金融服务基础设施和风险分担机制仍需完善有关。
一方面,农业现代化程度不断提升,但农业经营的标准化、规模化仍在推进中,金融机构获取真实、连续、可验证的数据仍需要时间;另一方面,涉农贷款“金额小、频次高、成本高”,若缺少配套增信、保险和政策协同,商业金融难以单独承担全部风险。
从影响看,金融供给能否有效覆盖农户和涉农企业,直接关系到农业稳产保供、县域产业升级以及农民持续增收。
数据显示,截至11月末,浙江涉农贷款余额居全国首位;山区、海岛县各项贷款余额达3.05万亿元,同比增长11%。
这一方面反映出资金加快流向农业农村和相对薄弱地区,另一方面也说明金融支持正在从“量的扩张”向“质的提升”延伸,更多金融工具开始服务现代农业、冷链物流、种业振兴等关键领域,有助于提升产业链韧性、扩大就业容量、增强县域内生增长动力。
针对上述难题,浙江金融机构以机制创新推动“可贷、敢贷、愿贷”。
在增信端,探索“农户家庭资产负债表”融资模式,将农户家庭的资产、负债、经营状况等要素纳入统一框架,提升授信的可得性与精准度。
据介绍,该模式建档覆盖已超过70%,近五成农户获得授信,为金融支持从“看抵押”向“看经营、看信用、看数据”转变提供了路径。
与此同时,信用体系建设持续推进:截至三季度末,已累计为1132万户农户建立信用档案,评定信用农户967.7万户,创建信用村12381个,形成757个信用项,为金融机构降低信息不对称、完善风险定价提供支撑。
在风险分担端,通过建立“共保体”等方式强化保险保障能力,在全国率先实现“水稻完全成本保险”省域全覆盖。
对农业而言,保险既是稳定收益预期的“安全垫”,也是撬动信贷投放的重要“增信器”。
当保险将自然灾害、产量波动等风险进行分散与补偿后,金融机构对农业贷款的风险顾虑随之下降,农户也更有底气扩大再生产、采用良种良法,推动农业生产向高质量迈进。
在资源配置端,“银企”对接更强调把资金投向产业升级的关键节点。
会议当天,6个“缩小三大差距”重大项目进行贷款授信签约,覆盖智慧农业、现代种业、冷链物流、生态养殖、科创平台等领域,指向“强城”“兴村”“融合”的协同路径:以科技与设施提升农业效率,以物流与加工延伸产业链,以平台与人才增强创新能力,从而带动农业增效、农民增收、县域增活力。
地方探索也体现出金融服务的精细化。
舟山作为海岛城市,依托“舟山晚稻杨梅”“普陀佛茶”等地理标志农产品,将品牌和商标价值转化为可融资的信用资产,推动“无形资产”变“真金白银”。
目前全市已发放相关贷款1.02亿元,惠及农户260余户。
这一做法提示,乡村产业竞争力正在从单纯的资源禀赋竞争,转向品牌、标准、品质、渠道等综合竞争,金融服务也需要与之相匹配,向“品牌金融”“链式金融”升级。
前景来看,随着数字化基础设施完善、农村产权制度改革深化以及农业保险覆盖面扩大,涉农金融有望进一步实现“精准滴灌”。
下一步关键在于:一是持续完善农户信用数据归集与共享机制,让信用评价更真实、更动态;二是健全政策性担保、保险与商业信贷的协同联动,形成多层次风险缓释体系;三是围绕县域特色产业链提供综合金融服务,支持从生产端到流通端的全链条升级;四是加强对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返乡创业群体的金融支持,促进要素回流与就业扩容。
通过制度创新与市场机制并举,金融“活水”将更有效地转化为乡村振兴的生产力和缩小差距的推动力。
从"盆景"到"风景",浙江的金融创新实践揭示出破解城乡差距的新路径——当制度设计真正尊重农村发展规律,当金融工具深度适配农业产业特性,"普惠金融"就能超越政策口号,转化为可见可感的民生福祉。
这场发生在东海之滨的金融变革,或许将为全国乡村振兴提供更富启示性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