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越长,记忆就变成一潭深水

站在寒风吹拂的院子里,感觉特别安静。风夹着树叶,像是带着些回忆的碎片在飘,奏响了一首悲凉的曲子。小屋的窗棂自己嘀嘀咕咕,好像想琢磨这风是哪儿来的,又要去哪儿,还在劝那个口袋似的开口去吞季节的晚餐。院子像个旧密码本,安安静静地等着风带来消息。赣中盼了好久的雪影儿没看见,心里藏着的悄悄话变成了远处苍茫的一片白。白色铺在小桥上,好像给老屋送了个吻,炊烟往上冒,融进故乡的怀里。一个人走过发出“啪啪”的响,像是老曲子;大家一起走就像过年放鞭炮,让人想起以前的温暖事儿,好像叫醒了半个多世纪的乐章。深冬的时候,过去的事碎成雪花飞着。生命有时候软乎乎的,有时候又硬邦邦的。记不住的事就像冰面那么硬,或者像雪那么松,但时间一长就凝固了。能摸成碎片的时候就随风飘,摸不动的时候就像石头拦住去路。老了走得慢,连印子都模糊了。偶尔找点幸福的回忆,结果像大火上的雪一样一下就没了。时间越长,记忆就变成一潭深水,心里的波浪也没了声儿。现在痛苦的回忆跑得飞快,吓得翅膀断了一样停不住。心跳呼吸都还在,人却离开了养他的血脉和那条流过的河。崖口见过好多人出生和死去;浪尖映照着活着的人死相。这些生和死搅在一起,成了岁月里忘不掉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