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熊希龄慷慨割须到成郎即兴解嘲,再到齐白石欢喜晚得幼子

前些天在图书馆泡了好几天,我手头翻着一本《绮情楼杂记》。一开始那俗艳的名字吓了我一跳,一看作者是喻血轮,就觉得这人名字里带“血”,肯定有不一样的故事。抱着好奇的心情把书借回家后,我就深陷其中,整个羌城三月都在整理这本笔记体小书。书里的故事让我又想把逸闻写成精华,又怕弄丢了原味,十几页潦草的笔记写满了这种挣扎。现在再翻看这些字迹模糊的摘抄,还是忍不住要和读者分享一则“老少婚配”的趣事。 湖南湘西凤凰这地方真出了不少大人物。像民国总理熊希龄、现代作家沈从文还有画家黄永玉,这三个文化巨人可是把家乡的名声打响了。大家给他们起的外号也挺有意思:“熊凤凰”、“乡下人”、“画坛鬼才”。我曾经去香山双清别墅看过,那就是熊希龄以前住的地方。虽然毛泽东在那拍过照让人印象深刻,床前那双大拖鞋也让人忍俊不禁,不过最吸引我的还是喻血轮书里写的熊希龄的两段婚姻故事。 熊希龄和毛彦文结婚的时候已经六十六岁了,一脸大胡子。毛彦文虽然点头同意了婚事,却提出了个特别的要求——要把胡子给剃了当成聘礼。胡子对男人来说可是尊严和孝道的象征啊,没想到熊希龄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当时的南社诗人刘成禺还写了首诗来记录这件事:“闺人应惜首飞蓬,婉燕词新老凤雏。不用丈夫髭发美,更无长鬣话元丰。”这里面“话元丰”是指苏东坡元丰四年娶了18岁的王朝云那件事;“长鬣”指的就是美髯公。古人很看重胡子,甚至还能通过水中的浮沉来分辨是“髯”还是“须”——浮着的叫髯,沉底的叫须。 北宋宣和年间还有个趣事。有个叫成郎的尚书相貌平平却胡子特别茂密,大家都叫他“麻胡生”。岳父母见他之前百般挑剔,岳母还笑着说:“没想到我女儿长得像菩萨,怎么就嫁给个麻胡子了呢?”亲戚们起哄让成郎吟诗解嘲。他倒也不扭捏:“一双两好古来无,好女从来无好夫。却扇卷帘明点烛,待教菩萨看麻胡!”幽默又豁达的几句诗一出口,亲事也就成了。虽然古人也有不少拿胡子开玩笑换老婆的趣闻,但像熊希龄这样把胡子割了去娶老婆的例子实在是太少了。 这种老少配的故事在民国时期特别多。齐白石55岁的时候又续娶了18岁的胡宝珠为继室;齐老快八十岁的时候胡宝珠还给他生了个小儿子齐良末。齐老在日记里开心地写道:“二十六日寅时……生一子,名曰良末,字纪牛。”这里的“纪牛”就是纪念老牛得子的意思。 看了这些故事我就想:胡须和红妆的博弈从古至今一直在进行着。从熊希龄慷慨割须到成郎即兴解嘲,再到齐白石欢喜晚得幼子这些看似玩笑的婚姻背后其实都藏着民国文人对礼教的调侃、对情感的珍惜还有对生命力的渴望。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了,年龄和外貌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