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这个“马家店”,其实有些字儿读音容易闹糊涂,咱们得从1950年罗常培写的那本《北京俗曲百种摘韵》说起。在这本书记载的北京来熏阁书店里,“家”字在发花辙读“jia”,到了乜斜辙就变成“jie”了。天津话里有个习惯叫“轻读吃字”,所以“Mǎjiēdiàn”就被说成了“Mǎjidiàn”。这就好比把“派出所”叫成“派所”,中间那个字把辅音吞了。 罗常培还提到,在“乜斜辙”里,“家(jie)”和“绝(jue)”是可以通押的。既然ie和ue属于同一声母,那么从“jie”变成“que”,其实只是齿音上的变化。再加上天津人那种喜欢吞音的说话习惯,“Mǎquediàn”就变成了“Mǎqudiàn”,也就是咱们常说的“麻雀店”。 有的时候大家也会把麻雀叫“家巧儿”,所以“麻巧儿店”也就顺理成章了。不过周边的居民日常根本不会这么说。我专门请教了天津市的语言学家谭汝为先生和崇化学会的李炳德先生,还有王文中。谭先生和李先生给我梳理出了三条线索:第一是从Mǎjiādiàn变成Mǎjiēdiàn;第二是Mǎjiēdiàn变成Mǎquediàn;最后一步就是变成了Máquèdiàn。 其实这事儿在天津南小道子那儿挺常见的。比如“阁”字大家就习惯读成“gao”。像“劝业场”也会被叫作“劝场”,“豆腐脑”读成“豆脑”。不管是“麻雀店”还是“麻蛐店”,大家说的其实都是在故物场大街1号卖画眉鸟、蟋蟀的那个地方。王振良在他的《马家店颠末记》里写过很多这方面的内容。 不过啊,有些人硬要给这个字的读音找个变化的过程。他们引用的《北京俗曲百种摘韵》原本是为了方便唱戏的人记住韵脚而发明的十三辙。后来虽然流行开了,但这玩意儿主要是用来教唱戏的,平时说话可不这么用。现在汉语拼音都普及了,谁还拿这个来当标准?拿戏词的韵脚去考证天津的俗话,这本身就不太靠谱。 你看那个“麻雀店”,按照十三辙的念法属于“一七辄”,也就是所谓的“连续变调”。中间的那个“que”字完全可以轻读成“qu”,就像“官银号”有时候会被读成“guanyihao”,把中间的“yin”轻读成去声一样。 再说王文中他们研究转音的事儿吧,感觉有点硬拗。他们硬是要把“jia”衍变成“jie”,再变成“ji”,但这在南小道子周边的居民日常用语里根本不存在。你要是真去听听当地老百姓怎么说,根本听不到什么“jie”的发音。 关于这个所谓的“轻读吃字”,在语言学上有个专门的名字叫“吞音”。一般就是三个字连在一起说的时候,中间那个字把辅音给吞掉了。比如“派出所”就被读成“派所”,“豆腐脑”变成“豆脑”。但在这里啊,不管是“麻雀店”还是“麻蛐店”,中间的那个音其实都没消失,只是辅音轻读甚至消失了。 值得注意的是,王振良在采访范贵林老人时多次想把话题引到“马家店”上。结果你猜怎么着?范贵林根本不识字啊!他从始至终说的都是“majidian”,根本没提什么“马家店”。大家都清楚地知道这是卖鸟的地方,史书上也有记载呢!这就说明“马家店”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最后还要提一下2010年陈雍写的那篇文章。那时候是“甲骨文发现110周年集”的序。后来被《天津记忆》和《天津文史》转载了。里面提到了很多关于保护马家店的内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