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博物馆里藏着一幅王冕的《墨梅图》,那是他在数九寒天里绘下的千枝虬隽、万蕊绽颜的盛景,把春天的第一声清越奏响。台北故宫的《南枝春早图》也很有名,让大家一眼就能看见“高潮孤傲、卓然不群”的梅格。那股清气来自宋人杨补之创的“墨线圈花”,疏枝苍劲,历代画家都争相效仿,只为抓住那股“冰其雪掠难损质,素心玉面水晶盘”的韵味。明人陈继儒说过,写梅得看骨,写兰得看姿,写竹得看气。这里的“骨、姿、气”可不是单纯的枝干模样,而是精神和气质的投射。王谦的《卓冠群芳图》也在上海博物馆里,展示了文人眼中梅花的精神符号。 沈阳的辽宁省博物馆藏了一幅无名氏的《墨梅图》,让人想起元代画家笔下的墨梅风格。当年王安石在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陆游在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他们都把“清”字写进了骨血里。林逋更是把梅写进了生活:“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月光、水影和冷香交织在一起,千年后的我们还能在诗里闻到那股不肯堕落的清魂。 古人评花说:牡丹得富贵,海棠得妖娆,梅就得个清字。这里的“清”不仅是香气清冽,更是气质纯真。当万行在净土上层层绽放时,庄严出了佛菩提树,慈悲心开出了大悲胎藏。这时的形色和悲心都有了具体的模样。杨补之的画法成就了杨补之这个名号。这就好比把“清”字融入了骨血里一样。 比如沈铨的《雪中游兔图》就描绘了立春节气的景象:东风解冻,蛰虫开始活动;雨水节气里獭祭鱼、鸿雁归来、草木萌动。这些都是月令花的特征。花神分别是林逋、寿阳公主还有梅妃。李祥霆弹奏的《梅花三弄》就配着这样的场景。 这就好比给梅花赋予了一种精神符号:形似枝干老辣、花蕾点点;神似孤高自守、不媚不俗;理入清气袭人、格物修身。当形与神俱忘时,墨梅便不只是花,而是雪里的清魂了。 王谦在《卓冠群芳图》里把这种意境表现得淋漓尽致;王冕在上海博物馆的那幅画里奏响了春天的第一声清越;杨补之开创了“墨线圈花”的新体;林逋在诗里描绘了月光、水影和冷香;陆游在断桥边寂寞地开着无主的花;王安石在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这些都是把“清”字写进骨血里的表现;这种精神和气质的投影就是骨、姿、气;历代画家竞相沿袭这种画法;就像把“清”字融入了骨血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