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虚构“公共风险”情节,扰乱信息秩序。 近日,一则发生在四川泸州的短视频在网络上快速传播。视频发布者称其孩子在商场附近玩耍时遭遇陌生男子“试图抱走”,并以“黑口罩、黑帽子、黑衣服”等细节营造紧张氛围,引发不少家长焦虑与恐慌。警方介入调查后证实,所谓“拐骗”情节并不存在,有关内容属于人为摆拍并对外发布。类似以“险情”“奇遇”“爆料”吸引关注的虚假内容并非个案,近年来多起事件被核查后均指向同一问题:以夸张剧情制造社会情绪,以流量变现获取收益。 原因——利益驱动叠加机制诱导,“低成本试错”形成惯性。 摆拍造假屡屡出现,首先源于流量利益的强刺激。一些账号通过制造强对立、强冲突、强情绪的叙事,迅速获得关注、涨粉与商业合作机会,进而把违规行为视为“赌一把”的生意。其次,平台分发机制天然偏好高互动内容,戏剧化、惊险化叙事更易触发点击、转发和评论,客观上形成“越夸张越传播”的激励。再次,传播链条中部分转发者、剪辑者、二次创作者缺乏必要核验,抱着“先发再说”的心态追逐热度,使虚假内容被多次包装、扩散,深入放大影响。也有个别从业者对法律边界、社会责任认识不足,把公共议题当成吸粉工具,忽视了对社会秩序的伤害。 影响——不仅伤害公众安全感,更消耗治理资源与社会信任。 以“拐骗”“伤害儿童”等公共安全议题进行虚构摆拍,最直接的危害是制造恐慌,扰乱公众判断,损害社会安全感。对家长群体而言,此类内容容易引发过度焦虑,甚至造成对公共场所、陌生人的不当怀疑,影响正常社会交往。对治理层面而言,谣言传播会占用警力和行政资源,挤压对真实风险的处置效率。更深层的损害在于侵蚀社会信任:当“反转”“辟谣”频繁出现,公众对网络信息的可信度与对公共议题的讨论质量都会被削弱,最终影响网络空间的清朗生态和社会共识的形成。 对策——压实各方责任,形成“可预期、可穿透、可累计”的惩戒机制。 治理摆拍造假,关键在于把“流量收益”转化为“违规代价”,让造假者不敢、不能、不愿。 一是强化发布者第一责任。无论个人账号还是机构化运营主体,编造公共事件、制造虚假险情都不是“内容创作”,而是破坏公共信息秩序。对已查实的摆拍造假,应依法依规处置,并推动形成更清晰的后果链条:对违规内容获取的收益依法追缴或依规清退,降低“赚一波就走”的冲动;对恶意反复者实施更具穿透性的账号治理措施,遏制“换号重来”;对严重失信行为建立行业识别机制,推动形成联合约束。 二是平台要从“事后删帖”转向“前置治理”。平台不是简单的技术通道,推荐与热榜具有公共属性。对涉及公共安全、公共秩序等议题而来源不明、难以核验的内容,应完善风险提示与降推荐机制;对多次被认定发布虚假内容的账号,探索更长期、更严格的管理措施;对来源清晰、可复核的权威信息给予稳定曝光,推动算法与规则向“真实性、可核验”倾斜。 三是规范传播链条,强化“注意义务”。对已经辟谣仍继续传播、或明知存疑仍恶意加工扩散的行为,应通过警示、限流、关闭相关功能等方式加以约束;对以剪辑拼接制造误导的内容,提高识别处置效率,减少二次传播对公众认知的扰动。 四是监管治理从“被动应对”向“机制震慑”升级。推动部门协同、平台配合、社会参与,完善快速核查与权威发布机制,提高辟谣的及时性与到达率;同时对触碰法律底线、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行为依法处理,形成震慑效应。 前景——以共治提升治理效能,让真实成为网络流量的底色。 随着依法治理网络空间力度持续加大、平台规则完善、公众媒介素养逐步提升,摆拍造假的生存空间将进一步压缩。但也要看到,流量竞争长期存在,虚假内容形态可能不断翻新。下一步,应把治理重点从单点处置转向体系建设:以更完善的规则明确边界,以更透明的机制约束推荐,以更高效的联动提升处置速度,以更稳定的优质供给引导舆论场。只有当真实信息更容易被看见、虚假内容更难获得收益,网络传播才能回归理性。
真实是网络空间的基石;治理摆拍造假不能仅靠道德谴责或临时封号,必须综合运用法治手段、平台管理和协同共治,大幅提高造假成本。唯有如此,才能让真实、有价值的内容获得应有的传播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