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弟从广东回广东老家那天,他爸刚见到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混不下去了?”我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一辆大巴停在路边。堂弟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背包,手里拎着个塞得满满的编织袋,慢悠悠地往家走。他脚步沉重,肩膀略微下垂,头发有点长,遮住了额头,脸上没有什么神采。一看就是在外头辛苦了很长时间。 堂屋的门敞开着,他爸坐在小板凳上抽旱烟袋。虽然心里盼着儿子回来,但是脸上绷得紧紧的,一点高兴都看不出来。堂弟刚进院子还没来得及放下东西喊一声爸。他爸就抬起头问:“混不下去了?”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堂弟的手停在半空,背包带勒得手指泛白。他低着头把背包和编织袋往墙角一放,声音闷闷地说:“没混不下去。”那边工厂效益不好裁员了,先回来歇歇。“歇歇?”他爸哼了一声没点烟又开始搓起来,“我看你就是待不下去了。” 我知道他爸的脾气一直很强硬,在村里从来不肯落人后。总盼着儿子有出息扬眉吐气。他妈做了晚饭炒了两个青菜煮了一锅粥还特意蒸了白面馒头给他吃。吃饭时他爸依旧板着脸没好脸色。他妈时不时给堂弟夹菜轻声说:“回来就好。”晚上堂弟洗完澡坐在院子里发呆他爸拿着厚外套扔给他:“晚上凉穿上别感冒了。”堂弟眼泪掉下来哽咽着说:“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他爸看着月亮摆了摆手:“我不指望你大富大贵就指望你平安踏实别委屈自己有什么事跟家里说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月光洒在院子里父子俩并肩坐着没再说太多话可隔阂早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