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墨讲起自己周末爬山的事儿,说走着走着就想起了唐代的柳宗元。

子墨讲起自己周末爬山的事儿,说走着走着就想起了唐代的柳宗元。这俩人都去了永州。柳宗元被贬那会儿,写过一段描绘山里景色的话,说山风吹来,草木摆动,景色随时都在变化。子墨觉得柳宗元说的“与时推移”,其实也是说脚下这条路,时光和石阶都在不知不觉中被磨平了棱角。 子墨走的时候特别累,腿都沉了,呼吸也粗重。他低头数台阶数了三十几级的时候就想,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啊?抬头一看,台阶被树挡住了,看不真切。他就又低下头接着走。这时候他就想起了柳宗元说的那段话,觉得生活就跟脚下的台阶一样,有时候平顺,有时候坎坷。那些坎坷让人生变得有意思了。 半山腰有棵特别老的柏树,树皮像老人手背上的筋络一样。子墨站在树下喘气,觉得这地方挺凉快的。有只鸟在树上叫了几声就停住了。子墨靠着树往下看,来时的路已经看不清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么累的感觉没了,心里挺安静的。 休息够了他就接着往上走,这回他不想数台阶也不想再想还有多少级了。他只是一步一步踏稳了再抬另一只脚。虽然台阶还是那些台阶,呼吸还是那些呼吸,但心情变了。他不再急着登顶也不回头看来路了,只想安安稳稳走好每一级台阶。 不知道走了多久到了山顶。山顶其实没啥特别的地方就是一小片平地和几块石头花花草草什么的。风比山下大了很多吹得衣服哗哗响。他站在悬崖边往远处看山谷城郭山峦都在脚下匍匐着。 这时候他心里特别平静想起宋朝有个禅师写过两句诗“万事无如退步休本来无证亦无修”以前总觉得这话太消极现在站在山顶突然懂了所谓“退步”不是真的后退而是不要被“向上”的念头束缚住。 最后子墨下山的时候慢慢走看看路边的小花听听风穿过松林的声音就像他上山的时候一样他走过的是同一段路但是人已经变了不是原来那个上山时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