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初年,有个不怎么起眼的画师叫唐绍书,在高密东北乡挺有名。这位画师虽然不喜欢搞什么大师招牌,但是画扑灰年画是真的很厉害。后来莱阳的一位大财主派了长工去邀请他去画一张特别大的“祖影”,唐绍书这才第一次进了莱阳的豪门。那时候,财主听说唐绍书“气貌不凡”,亲自在村口接人。可是唐绍书却穿着粗布衣服,长得也不稀奇,跟财主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财主心里顿时有点失望,身边的下人也在交头接耳地嘲笑。 唐绍书一眼就看出财主是在“以貌取人”,没说什么就跟着进了客房。他放下画囊淡淡地说:“先给您画张《九狮图》看看吧。”财主正不知道该怎么下台呢,连忙答应了。铺好纸后,唐绍书拿起笔轻轻蘸了一下墨,稍一凝神,纸上就出现了九只形态各异的狮子:有的仰头咆哮,有的滚绣球,还有的母子依偎着。 笔力遒劲却又灵动十足,连空气里都仿佛能听见狮毛扫过的声音。财主看傻了眼,过了好久才喃喃自语:“真是人不面貌相啊!”这话把之前的轻视全给收了回去,沏茶递烟陪笑这套礼数他全做足了。 画完之后,唐绍书没多留就想走。他看到墙角有一束光,比了比手里那根细钢针笑着说:“二指长短一寸金啊!”说完拱手告辞出门去了。门外阳光正好,唐绍书衣角飞扬着一句“多谢款待”,就消失在莱阳巷口了。 这根钢针后来就成了“度量衡”——用它来衡量人心,也把高密扑灰年画的骨气给衬托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