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艺复兴时期,佛罗伦萨的艺术家们把《圣母与圣子》这样的作品画成了黑白照片,用黑色勾线来给画面定型。而威尼斯人则是把世界变成了彩色胶片。乔凡尼·贝利尼用他的刷子,把蓝色斗篷先于人物形态带进了画面。这个举动完全改变了文艺复兴时期视觉的表达方式。他描绘的圣母穿着鲜艳的蓝色斗篷,从色彩上第一眼就能抓住人们的注意力。贝利尼出身于一个艺术世家,他的父亲和哥哥都是色彩和形态的高手。贝利尼继承了这个传统,并且把“色先于形”写进了他的创作笔记里。他先让颜色铺陈在画布上,再让轮廓浮现出来,就像是海浪退去才露出礁石一样。这种反逻辑的作画方式成为威尼斯画派最鲜亮的标志之一。 拉斐尔和贝利尼都曾绘制过《圣母与圣子》,将这两幅画并排比较会有不同的发现。拉斐尔的构图更精准,人物形象更生动。而在贝利尼的画作中,圣母身上鲜艳的蓝色斗篷成为聚光灯一样吸引人眼球的焦点。这个时候颜色就把形状给打败了,观众的心跳也被吸引过去。这是文艺复兴时期第一次出现人们看画时先注意到颜色而非形状的现象。 威尼斯是一个拥有天然颜料码头的地方,这里的颜料丰富多样。阿富汗来的青金石通过商道到达里亚尔托市场上出售,价格一度比黄金还要昂贵。贝利尼从来不需要为“买不买蓝”这种问题发愁,他的调色盘里总是放着孔雀石绿、钴蓝和群青等颜料。而佛罗伦萨画家们只能羡慕地看着这些颜料。威尼斯的颜料自由市场让色彩不再只是一种风格选择,而是一种生产力。 拜占庭帝国对圣像绘画有严格规定,限制了艺术家在色谱上的创新空间。然而当拜占庭帝国灭亡后,这些工匠南迁到了威尼斯,并且把拜占庭宗教仪式中那种浓重的“蓝得发紫”的氛围也带了过来。这个时候蓝色已经不仅仅是一种颜色了,它成了一种神圣的象征。 贝利尼吸收了拜占庭遗产中的这种色彩文化。他用整块青金石蓝铺满威尼斯总督肖像画的背景部分,就像是在墙上镶嵌了一层蓝宝石一样奢华。传统上黑色背景被视为节制之选,而贝利尼用这种昂贵蓝背景向世人宣告:权力可以被颜色定义或者掩埋。奢侈用色也因此不再是艺术偏执行为,而是权力修辞的手段之一。 五百年过去后,空气、光线和人手对画布进行了反复摩擦破坏作用下其他颜料都开始褪色剥落。唯独那抹昂贵青金石蓝依然闪耀如新。颜料史学家解释说:好颜料自带抗磨损护甲。 经过长时间考验后其他颜色已经褪成灰白甚至泛黄褪色消失殆尽。只有那一抹昂贵的青金石蓝依旧锃亮耀眼如同新涂上去一样明亮夺目甚至更为鲜艳亮丽难以忘怀经久不衰能够持续闪耀发光如同永不熄灭的威尼斯灯塔一般照亮历史长河充满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