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昆明下着暴雨，朋友拉着我守在学校天台看建党百年的烟火表演。结果天公不作美，电闪雷鸣不说，还下起了瓢泼大雨，人群里骂骂咧咧的，伞面都被吹翻了。我本来都准备死心了，觉得这次的烟花肯定泡汤了。谁知道到了晚上八点多，第一声炸裂声突然划破雨幕。我抬头一看，红的、黄的、绿的、蓝的还有紫的星光交相辉映，雨水都被焰火点着了。虽然雨太大只露出个烟花的尖儿，但那一瞬间的光亮好像把整个城市的湿冷都给烘没了。我突然明白，等待的意义并不是要把整场表演都看全，只要能确认“我们没被雨赶走”就行。 听说七彩云南的游乐园搞了一场特别的烟火秀，票价高得吓人。但比起那些用三百万换来的银蛇，我更在乎一家人团聚的时刻。开场的闷雷声像大地打了个哈欠，接着一条银色火龙直上云霄，炸开的瞬间把父母的笑脸衬得特别柔和。其实我不在乎那烟火是圆的还是扁的，我只想把“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这件事深深烙进记忆里。月亮碰到余烬，银河亲吻云朵，欢呼声里混着泪光。那一刻不管多贵的票价和旅途多累都被这烟火轻轻还回来了。 现在要想体验真实的烟火感觉太难了，国家禁放令落地后这玩意儿成了奢侈品。每次看到屏幕上的人工特效烟火我都觉得是捡到了张过期奖券，惊喜又心疼。甚至有时候喊一句“嘿Siri，给我放个烟花”，屏幕亮起后听到的只是短促的炸裂声代替了轰鸣。 去年圣诞节我跟家人跑去华谊小镇凑热闹。寒风把鼻头吹得通红但我愿意牵着手逛遍整条街当“电影片场”。走到城堡露台的时候烟火刚好开始。夜色刚落下彩色焰火就像流星划过天际炸成万朵金纸。虽然风大而且人挤人但我清晰感觉到被圈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路灯昏黄烟缕缭绕之后街道还在冒粉红色的泡泡呢。 不管是云南还是华谊小镇的景象都让我觉得很温暖。哪怕是和“嘿Siri”互动也好，这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留住了“一起”吧。那些因为污染和火患禁掉的烟火也许再也见不到了，但我们总会想办法去寻找新的仪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