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代表建言生态治理新思路:以鸭治螺破解福寿螺防控难题

一、问题:外来物种入侵,治理手段失当 福寿螺原产南美洲——适应性强、繁殖快——已成为我国多地水域生态系统的威胁;在上海,福寿螺持续侵害本地水生植物并影响农业生产,但防治工作长期效率不高。 2月4日,在上海市人大常委会“推动经济社会全面绿色低碳转型、全力建设生态宜居美丽上海”专题审议中,市人大代表施政指出:人工摘除费时费力,化学药剂又存在污染风险,两种主流做法都难以支撑长期、可持续治理。 二、原因:制度设计滞后,行政壁垒制约自然方案落地 施政代表在发言中提到,民间早有较成熟的生态防治经验。农民普遍知道,鸭等家禽会取食福寿螺,可作为低成本、低污染的生物防治手段,但在实际推广中并不顺畅。 主要原因在于,现行规定对水域养殖设置了较多审批环节,涉及多个部门,手续繁琐,甚至对不同季节的养殖数量也有明确限制。这些规定有其历史背景——当时上海正处于水环境综合整治的关键阶段,为确保水质达标,对水域养殖采取了严格管控。 但近年来上海生态环境基础条件持续改善,一些措施的必要性已经下降,政策调整却未能同步推进,制度延续与现实需求之间出现明显落差。 同时,施政代表还指出另一个偏差:茭白、芦苇等本土水生植物能通过竞争光照与营养抑制福寿螺扩张,是兼具生态功能和防治价值的“天然屏障”。但在城市景观建设导向下,相应机构更倾向种植观赏性植物,本土功能性植物的空间被挤压,客观上削弱了水域生态系统的自我修复能力。 三、影响:生态治理效能受损,绿色转型面临结构性制约 上述问题反映出生态治理中的一类共性矛盾:政策往往围绕单一目标设计,缺少对生态系统整体性与动态变化的统筹考虑,容易出现“局部看似优化、整体却在退化”的情况。 例如,以化学手段替代生物手段,短期或能压低福寿螺数量,但药物残留对水体其他生物的影响难以准确评估,长期使用可能深入损害本就脆弱的水域生物多样性。再如,景观优先的植被选择虽然提升了视觉效果,却以削弱生态功能为代价,与绿色低碳转型强调的生态韧性并不一致。 施政代表的观点直指核心:“健康的美才是可持续发展的美。”这既回应了福寿螺治理的现实难题,也提出了城市生态建设应如何取舍的问题。 四、对策:科学梳理政策,构建动态监测机制 针对上述问题,施政代表提出三项建议: 其一,系统梳理现行涉水养殖管理规定,结合当前生态环境状况,适时放宽对鸭禽等生物防治方式的限制,减少不必要的审批环节,为生态防治留出制度空间。 其二,在植被规划中重新评估本土植物的生态价值,将茭白、芦苇等功能性水生植物纳入水域生态修复体系,调整单纯以景观效果为主的种植思路。 其三,建立并完善生态环境动态监测系统,用数据评估各类治理措施的综合影响,推动政策随生态条件变化及时调整,避免制度固化导致治理失灵。 五、前景:制度弹性与生态智慧的融合,是城市绿色治理的方向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施政代表的建议指向一种治理方式的转变:从主要依赖行政管控和技术干预,转向更尊重自然规律,发挥生态系统自身的调节能力。该方向既契合国家生态文明建设的总体要求,也符合上海建设生态宜居城市的实际需要。

外来入侵物种治理没有一劳永逸的“万能药”,关键在于尊重自然规律、依靠科学方法,并让制度安排与生态变化同步调整。把更生态的办法用起来,把不必要的环节减下来,把监测评估体系建起来,才能在守住环境底线的同时提升治理韧性,让城市生态之美更持久、更有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