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春天来了嘛,倪瓒他们就是专门把二月写成诗的人。白居易写过草芽菜甲一下子都长出来了,黄希旦说花前有个轻薄子醉倒在春风里。还有曾布、陆游、文肇祉、张耒、晁公溯、方璘,大家都在笔下给二月堆金缀玉。 你看大地卸下了冬天的素装,寒冷就像被悄悄拿走的棉被一样溜了。暖风像一层纱子,远远铺过来,把山川、田埂还有坡地都敲醒了。白色的素装退场,清亮的世界登场,每个地方都充满生机。 绿草芽从土里钻出来,就像一群害羞的孩子挣脱土的束缚。它们一层叠一层,织成了软软的毯子铺满田埂和坡地。远处看过去绿得发亮,像是有人把翡翠碎屑撒下来。 黄莺在枝头唱歌声音很清脆,好像在说春天回来了,也像在翻日子的页子。你听着就懂了,原来岁月也可以这么温柔。 春风就像一把剪刀,轻轻把山川田野里的树枝剪开。又像给柳条梳头一样,让它们变成舞者在风中跳舞。河岸也跟着摇成了柔软的诗行。 春雨也不闹腾,跟着春风悄悄落下来。正好给草木浇点水,把种子叫醒。它滴在桃花瓣上花瓣更红了,滴在李花蕊里花蕊更白了。 桃花红李花白在青山绿水间互相映衬,好像一场没通知人的烟火。你站在花下看一眼就能明白“岁岁年年”这四个字有多轻多美。 置身在这种春意里满眼都是好东西心里也很平静。冬天留下的那些烦心事儿都被春日的温柔慢慢融化了,只剩下满心欢喜和心里的清净安宁。 原来人间值得是因为春天来了嘛。从唐朝到明朝那些诗人把二月写成了流动的诗行。曾布写山梅一下子开花园杏很快结果;陆游写飞蝶和鸣鸠都很得意;倪瓒写风轩红杏散落着晚霞;文肇祉写东风吹绿溪边草桑柘叶青蚕子出生;张耒写想见家乡的蔬菜长得好;晁公溯写水浮在春田外面;方璘写先生睡着了没事干闲吟诗送落霞;陆深说东风最无情但它管着人间的时光。 这些诗人把二月写成了及时雨、啼鸣声还有摇曳的花影。哪怕过了一千年我们还能在字里行间闻到泥土和花瓣混在一起的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