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冬天,江南水乡有户人家正在办酒席。喝到高兴处,岳父忽然拍了拍大胡子,对着三个脾性迥异的女婿抛出一句让人琢磨的上联:“八戒洗澡,猪下水。” 大女婿平时在当地是个小有名气的秀才,读过不少书,最擅长搬弄古书中的话来对对子。他盯着院子角落晾着的渔网想了一下,然后开口对道:“沙僧挑担,沙里金。” 众人听了都叫好,这一下对得工整又漂亮。沙僧是《西游记》里的人物,跟八戒对得上;“沙里金”这个说法既合了“沙”姓,也比喻泥沙里藏着宝贝。 二女婿平时在街上卖杂货,脑子里想法特别多。他不按大女婿那样死抠书本,而是从桌上的菜盘子里找灵感。他对着一道好菜一挥手说:“洞宾饮酒,仙上桌。” “洞宾”就是吕洞宾,跟神话人物的身份对应上了。“仙上桌”不仅说仙人来了,也指这酒跟仙品一样好。这一下既带点幽默劲儿,又把市井味和神话故事揉在了一起。 轮到三女婿开口时,大家的目光都转了过去。他是个老实的庄稼汉,说话不太讲究文采。但他望着窗外田埂上的鸡吃着草,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鸡婆下蛋,蛋上桌。” 这句听起来挺直白的,但仔细一品也挺有意思。“鸡婆”跟“八戒”都是家里养的牲口;“下蛋”和“洗澡”都是人干的事;“蛋上桌”跟“猪下水”互相照应着。 听完三个女婿的下联,岳父笑得合不拢嘴,连说“各有千秋”。大女婿的联雅气,藏着读书人的味道;二女婿的联机智,透着市井的趣味;三女婿的联实在,全是生活的智慧。 这对联的好处就在这儿。它不像诗词那么深奥难懂,却能用几个字把聪明才智和心思藏进去。上了酒席能讲个笑话逗乐大家,下了街头也能用来给乡亲们解闷儿。 岳父出的这副上联虽然简单通俗,但里面藏着机关;三个女婿的下联也各有千秋。他们并没有非要分出个高低好坏来,只是每个人都顺着自己的想法来了一番心思。 从古到今,读书人喜欢用对联来结交朋友;普通百姓也乐意用对联来逗乐子。这种文化早就变成了中国人生活的一部分。 它是过年时的吉利话;是酒席上的开心果;更是人与人之间情感交流的纽带。它展示了汉字独有的魅力:每一个字的对仗都像是两个人在说话;每一个情景的呼应都像是生活在跟你打招呼。 中国文字的奇妙之处全藏在这种平仄对仗里头;民间的那种雅趣也全都凝固在了一副副精巧的对联里。它不需要你一个字一个字地去琢磨来意思;却能让平淡的日子生出不一样的滋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