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那点事儿,老让我想起来就堵得慌。有次我在手机上翻到一个微电影叫《忽略》,看着看着就特扎心。故事讲一个小男孩跟爸爸躲猫猫,结果爸爸接了个电话就把他忘在窗帘后头了,那孩子就在那儿傻等着,一直等白了头。这镜头拍得真绝,没有台词都能让人哭出来,原来“忘了”这俩字比地震还伤人。 那时候是1976年正月吧,龙口街上正下着雪。半夜突然地震了,全村人都光着屁股往外跑。我是被姑姑拽着跑的,妹妹就留在了妈妈怀里。我妈用那种大红白边的老式棉被把妹妹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抱着跑;姑姑也把我塞到更小的被子里,随便往院子一放。 姑姑那会儿肯定是吓坏了,直接回屋找奶奶的腿带子去了。就把我一个人丢在院子里,那地方冷得刺骨。我光溜溜地站在水泥地上,小被子滑下去盖住肩膀。天上乌云黑压压的,看着就像一块打翻的墨汁。我那时候特别想尿尿,可是不敢动一动——我怕一动大人就把我忘了。 这事过去没多久,我就得了个尿频的毛病,一直跟着我到长大。后来1992年我嫁人了,嫁给了个直性子的老林。那时候自行车是大头货,摩托车跟熊猫一样稀罕。那天我俩逛完振兴路步行街往家赶。老林骑车像疯了一样冲在前头,把我甩了老远。我干脆一扭头又回街上逛去了,一个人乐呵着走。老林到了家发现我不见了,急得顺着龙口街找了一大圈,最后在商场门口把我给拎回去了。 那一天他请我吃了一顿炒饼加鸡蛋赔罪。其实被忽略那种感觉也挺逗的,好像讲个笑话就能过了。 奶奶活到九十岁都没跟我说过重话。她笑得特别开心的时候只剩几颗牙还在闪银光。爸妈不在家的时候我伸手要钱买糖吃,奶奶就笑眯眯地说:“一年一年的我怎么还活着?不死我还上吊啊?”我当时只当她是开玩笑的话听着。谁知道这竟然是她留的遗言。 我后来长大了也给奶奶洗过澡、剪过指甲、买过点心吃。这些事加起来还不如她当年给我系鞋带那会儿温柔呢。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挺后悔的。 公共厕所干净了、马路宽了、无障碍卫生间也有扶手了。可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再没机会了。地震时帮我找腿带子的姑姑、把虾皮都挑给奶奶的姑父、还有那个骑车把我甩丢的老林……这些被忽略过的瞬间现在都成了一面镜子。 照见自己太粗心大意、照见亲人在等我、也照见时间过得多快。希望我们能把“下次”改成“现在”:赶紧给爸妈打个电话、陪着孩子把作业写完、给邻居笑一个就行。别等那个人影只剩下回忆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当初把世界抛在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