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甘肃为何不同历史时期出现大幅“扩张—收缩—再调整”的辖域变化? 甘肃地处黄土高原、青藏高原与内蒙古高原交会地带,向西连接河西走廊并通往西域,向北紧邻荒漠草原,是古代交通、军防与民族交往的要冲。由此决定了其行政区划并非单纯的地方治理安排,而常与中原王朝的边疆经营、军事防务、交通保障和人口分布紧密联动。甘肃行政区划的多次变动,集中反映了国家对西北地区治理方式的调整与优化。 原因——制度更替、边疆治理与区域协同共同推动辖域重塑。 一是名称与建制的历史源流奠定了甘肃的行政地位。“甘肃”之名源出甘州、肃州两地的合称,北宋时期在西北割据政权设置中出现涉及的称谓,至元代正式设置“甘肃行省”,成为甘肃建省意义上的关键节点。行省制度的推行,旨在加强对广阔边疆与交通走廊的统筹管理,因此元代甘肃行省辖境显著大于今日范围,覆盖今甘肃主体,并延伸至宁夏全境、青海东北部、内蒙古部分地区、陕西北部部分区域,以及新疆东南部乃至更西北方向的边缘地带。该时期的“广域治理”,本质上是对西北战略空间的整体性布局。 二是明代侧重“以省统军、以军卫固边”的治理逻辑。明初调整行省体系,甘肃并入陕西承宣布政使司,形成更大尺度的区域统筹。此举既与当时对西北边防一体化管理的需要有关,也与交通线、军镇体系和粮饷供给的组织方式有关。 三是清代在边疆稳定与行政精细化之间寻求平衡。清代时期甘肃从陕西体系中分出,形成相对独立的省域框架,同时在一定时期内仍辖宁夏全境、青海东部和北部部分地区以及新疆东南部部分区域。与元代“广域行省”相比,清代甘肃的辖境趋于收束,反映出国家治理由“开拓式统辖”向“分区式治理”的转型:一上利于提升行政效率,另一方面也便于多民族地区实施更具针对性的管理。 四是民国时期多重因素叠加导致区划频繁调整。当时以“道”为重要层级,对甘肃境内设置多个道,试图加强行政控制与资源统筹。但在政局动荡、财政紧张、地方武装与交通条件复杂等背景下,省界与管辖范围多次调整,宁夏等地区逐步从甘肃体系中分离,甘肃版图总体趋向缩小并逐步定型。 五是新中国成立后区划调整更强调民族区域自治、治理效能与安全考量相统一。1954年宁夏省撤销并入甘肃,使甘肃面积阶段性扩大;1958年宁夏回族自治区成立后,相关地区再行调整,体现出对民族聚居区治理结构的制度化安排。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受当时国内外形势影响,内蒙古部分旗县曾划归甘肃、宁夏管理,后随局势趋稳于1979年前后恢复原建制。此后甘肃省界基本稳定,进入以经济社会发展和区域协同为重点的新阶段。 影响——区划演变塑造了甘肃的区位格局与发展命题。 从历史长周期看,甘肃行政区划的每一次变化,都在重塑人口流动、交通通道、资源配置与治理体系:其一,河西走廊作为连接中原与西域的战略通道,在行政上往往被纳入更高强度的统筹框架,以保障交通与边防;其二,宁夏、青海、新疆东南部等区域在不同阶段与甘肃形成“合—分”关系,折射出西北地区在生态、民族、产业与安全层面的高度关联;其三,1979年后省界稳定,为甘肃推进长期规划、基础设施布局、生态治理和产业体系建设提供了制度条件,也使跨省区协同成为新时期的重要议题。 对策——以史为鉴完善治理,以协同提升现代发展韧性。 面向现实治理,需要在稳定省界格局基础上,把历史形成的通道优势与区域协作需求转化为发展动能:一是强化省域内部的均衡治理,统筹河西、陇中、陇东南差异化发展,提升公共服务可及性与基础设施联通水平;二是深化与宁夏、青海、内蒙古及新疆相关地区的协同机制,在生态保护、能源资源开发、交通物流与文旅融合上形成互补;三是持续推进民族团结进步事业,完善基层治理与公共服务供给,夯实边疆地区长治久安的社会基础;四是立足生态约束与水资源承载力,强化黄河上游与内陆河流域系统治理,推动绿色转型与高质量发展相互促进。 前景——区划稳定为高质量发展提供支撑,区域联动将成关键变量。 随着国家西部大开发深化和区域协调发展战略持续实施,甘肃在国家能源安全、生态安全、交通枢纽与开放通道等的综合功能将深入凸显。未来的重点不在于行政边界再调整,而在于以更高水平的跨区域协作与制度供给,推动产业链协同、要素自由流动与公共服务共建共享,使历史上的“要冲之地”在现代化建设中释放新的增长空间。
甘肃行政区划的演变是国家治理策略的具体呈现。从广域管理到精准治理的转型历程,为新时代推进西北现代化建设提供了宝贵经验。理解这段历史,有助于更好把握区域协同发展的方向与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