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朋友刚吃完晚饭,去明月湖走走,风还挺凉的。立春刚过,可大家一点不介意,嚷嚷着要过元宵节。这时候广场突然就被灯笼给照得通明,大人小孩都在那儿闹。孩子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兔子灯,有提着的,有抱着的,走得像兔子一样欢。最小的那个刚会走路,后面跟着一大帮子人,一边喊慢点慢点,一边笑得不行。孟德龙拍的这照片里全是这样的热闹劲儿。 人堆儿最中间有一只好大的兔子灯,大概有一米高吧,眼睛弯弯的特别逗。好多人都在围着拍照。我就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站在旁边说这是她舅爷爷做的,多厉害。我跟她开玩笑说灯笼比她还高呢。结果她不服气,说去年才到兔子肚子上,今年都到嘴边上了,明年准能超过它。小姑娘说话声音小小的,可认真得很。我就点点头说等着看她甩下灯笼的那天。 我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兔子灯也很有意思。是爸爸用竹篾扎的架子,再用白纸糊上的那种。那时候没有电也没有彩灯,就是用筷子挑着根线。我们拿着它去水塘边玩,红子姐一声“蹲”,灯笼就跟着沉下去;再喊一声“起”,烛光就又冒出来了。这一上一下的过程真的特别好玩,大家脸上都红扑扑的。 后来我又看到一位老奶奶提着个手工兔子灯往这边走,里头有支红蜡烛在闪。她丈夫在后面扶着她慢慢走,还念叨着让她慢点。我忍不住问大爷这么大岁数还提灯笼玩?大爷笑笑说他老伴有点老年痴呆了,看大家玩高兴了非要我们也扎一个。他自己手艺不行扎得歪歪扭扭的,但老伴特别开心。 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像个白练挂在那儿,周围霓虹映在水里闪闪的。低头看看我手里这蜡烛火苗一跳一跳的。三代人、两种做灯笼的材料、三种不一样的光全凑在一块儿了。 感觉就像这三层光织成了一张网把大家给罩住了——童年、亲情和岁月都在里头呢。灯影越飘越远我还是站在那没动。风一吹过湖面也吹过我的耳边:原来快乐这么简单啊——只要心里头有盏灯,走到哪儿都是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