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秋天的傍晚,我在地头刨红薯的时候,发现红薯秧下有个包裹,里面躺着个脸色通红的婴儿,嗓子都快哭哑了。旁边有个奶瓶和纸条,写着求好心人收养。我把孩子抱起来,他看了看我就不哭了。我在那儿等了两个小时,没人来找。天黑风凉,我就把孩子抱回了家。我老公一开始有点不乐意,嫌家里孩子太多。但我觉得不能把孩子扔那儿不管。我把他取名叫小军,和我们的三个孩子一起养大。 小军从小就懂事,学习也很好。初中毕业考进了县一中,高中毕业后还考上了军校。临走时他跪在我面前说要好好干回来孝敬我。他在部队当了八年兵,从排长干到连长,立过功也受过奖。每年都打电话说要回家看我。今年春天他说要带个人回来让我看。前天下午他回来了,带着个穿军装的女人。 那个女人下来就跪在我面前痛哭。她说是小军,只不过她是女的。当年她爸妈把她当男孩养,后来进了部队就习惯了这身打扮。她现在想做回自己,先回来给我磕头。我把她扶起来时发现她瘦了好多也白了不少。她跟我说这些年在部队的苦日子和想我的心情。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 她说她调回部队了,以后每个周末都会回来看我。昨天她走的时候穿着军装站在门口敬了个礼。我看着她的背影想着这二十五年发生的一切。桌上镜框里摆着她小时候剃光头咧嘴笑的照片。现在邻居都知道了我这个当兵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