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这么迷人,因为它不是用时间去证明自己

在苏州的春节,爆竹禁令把“年味”藏得太深,为了找回那种过年的感觉,我还是决定去太湖边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听到久违的响声。大年初一,我把车开去了那里,就想给空荡荡的除夕夜一点颜色瞧瞧。那第一朵烟花炸开的瞬间,我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是因为喜欢火药味儿才来的,而是心里头渴望听到那种“过年了”的声音。 记忆中的年味儿从噼里啪啦开始。从腊月二十三到初五,窗外的炮仗声就像是财神爷的脚步。我睡在春晚的催眠曲里,硬是被零点的炮仗给震醒。心里一边骂着吵死人了,一边又忍不住高兴:原来又长了一岁,还能继续熬夜当自己的小神仙。那时候的日子真是简单,把鞭炮当成玩具玩,把烟雾当背景布用,把整条弄堂里小孩的笑声当成了BGM。 那个年代我们玩的花样可多了。苏州话把那种摔炮叫“惯炮”,长得像小蝌蚪拖着条小尾巴在地上一蹦就炸响;“地老鼠”在地上转圈圈发出吱吱声像老鼠被夹子夹住;女孩子们捏着“狗尾巴花”往天上一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最让人忘不了的是那种“降落伞”,火箭一样窜上天,最后定格成一把小伞盖在夜空中停住。哪怕现在长大了,我还在找这种感觉。现在市场上还卖那种会变色的如意吉祥飞毛腿,以及家家户户年初五必放的“大地红”。其实烟花没变味道,变的是我们自己——从盼着过年变成了盼着放假。 很多朋友都说现在的春节没意思了。其实不是年味变淡了,而是以前那种期待的劲头早就没了。父母年纪大了还得管着孩子我们夹在中间就像块夹心饼干一样不敢任性也不敢裸辞。蒲松龄在《聊斋》里写过“花落肩头恍惚迷离”,是枝裕和也说过“人生步履不停总有来不及”。虽然热闹都属于别人但我也不认输就在那一瞬间我重新点起了灯点起了心。 最后那朵烟花熄灭的时候夜又变得安静起来。我关上车窗把那些爆竹声留在了后视镜里那个时刻我才懂为什么烟花这么迷人因为它不是用时间去证明自己而是用那瞬间的灿烂提醒我们该迷离的时候迷离该灿烂的时候灿烂那些能跳舞的日子一定不要辜负了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