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与传承,关键在于“活态延续”。川北大木偶作为川北地区极具代表性的木偶表演艺术,融合雕刻、彩绘、机械结构与戏曲表演于一体,造型独特、操控复杂、表演严谨,长期依赖师徒口传心授和演出市场维系。然而,随着农村演出空间缩减、年轻人外出就业增多、传统剧团生存压力加大,许多地方非遗面临“表演者减少、学习者不足、传播形式单一”的现实困境。如何让非遗从“节庆表演”走向“日常传承”,成为基层文化建设亟待解决的问题。 (原因)川北大木偶的根脉在仪陇。史料和民间记忆显示,其艺术形态在清初人口迁徙与地方戏曲交流中逐渐形成,后经班社发展和乡土演出传播,在川东北乡村建立了独特的审美与技艺体系。2006年,川北大木偶入选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近年来通过大型文艺活动频频“出圈”,被更广泛的观众所认识。然而,外部关注度的提升并未完全转化为本土传承的稳固。部分基层地区仍存在“有名气却缺人才”的困境:技艺难度高、学习周期长,传统授徒方式覆盖面有限,稳定的练习场地和系统化课程相对不足。推动非遗进校园,既是补齐传承链条的现实选择,也是增强地方文化认同的内在需求。 (影响)在清源镇,非遗进校园已形成可借鉴的实践案例。仪陇县清源小学自2025年秋季起,将川北大木偶纳入学校美育与综合实践体系:课堂教学融入木偶历史与戏曲知识,美术课结合造型与色彩开展“画偶、做偶”训练,课后社团则进行走位、操控、配乐等基础练习。非遗传承人陈小蓉、冯国起等定期到校指导,帮助学生掌握正确的手型、步法和节奏感。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部分学生已能独立完成简易木偶制作,并在基础舞台表演中实现动作连贯与情绪表达。2025年12月,该校师生携节目《偶寄桃花源》参加南充国际木偶艺术周,在与国内外木偶艺术的交流中,更加深了对本土文化价值的认识。 该探索的意义不仅在于“培养几名会操偶的学生”,更在于为非遗提供稳定的传承环境:一是将传承从偶发性演出转为常态化学习,降低技艺断层的风险;二是让学生在体验中形成文化认同,增强地方文化自信;三是促进学校美育、劳动教育与传统文化教育的融合,拓展乡村学校的特色办学路径;四是为地方文化产业与文旅传播储备人才,形成“文化资源—教育体系—人才梯队”的衔接机制。 (对策)从长远来看,非遗进校园需从“活动化”转向“制度化”。首先,完善课程与师资支持。在校本课程框架下明确教学目标、课时安排与评价方式,形成循序渐进的学习体系;同时建立传承人进校园的常态化机制,探索“传承人+教师”联合备课与授课模式,提升课堂组织与安全管理水平。其次,加强实践平台建设。学校可利用报告厅、社团教室等空间配备基础道具与展示区,建立作品档案与演出记录,确保学习成果可追踪、可积累。此外,拓展社会协同。文化、教育部门与基层单位可联动支持,整合经费、场地、演出机会和研学资源;鼓励专业院团、民间班社与学校结对共建,通过“观摩—训练—展演—交流”闭环提升学生参与感。最后,把握传播尺度。既要利用新媒体扩大影响力,也要避免“重热度轻训练”的倾向,确保基本功与经典剧目成为传承的核心。 (前景)2026年3月18日14时30分至16时,“木偶薪传·戏韵润心”川北大木偶非遗传承开班仪式将在仪陇县清源小学报告厅举行,标志着这项国家级非遗在其发源地进一步形成校园化、体系化的传承路径。未来,随着课程完善、师资梯队建立与交流平台拓展,川北大木偶有望在仪陇形成“学校有社团、乡镇有展演、县域有品牌”的立体格局。更重要的是,当非遗从“被展示的文化符号”转变为青少年可参与、可表达的生活方式,其生命力将获得更持久的社会基础。
文化的生命在于传承,传承的希望在于人;川北大木偶从清初扎根仪陇,到当代绽放光彩,再到如今走进校园,完成了一个完整的文化循环。此循环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当越来越多的孩子学会制作木偶、在舞台上展现技艺、在心中传承文化时,川北大木偶这一承载三百年乡愁与记忆的非遗瑰宝,才能真正焕发持久的生命力。这也启示我们,保护和传承优秀传统文化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它融入日常生活,在年轻一代心中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