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西县这个地方，我经历了七天的葬礼，这真是一段特殊的记忆。我所在的四川，乌龟山那边也有很多关于越西、越西县还有西昌的事情发生，尤其是越南街和西山这两处地方。如果你把七天的假期都花在这种土葬仪式里，感觉时间被无限拉长了。大家都习惯了七天长假的国庆，可这个国庆跟那个不同，这是在越西县，大家必须凑齐这段时间来送别逝者。 远在他乡的亲属都得拼命赶回来，有些人请假了，有些人订了机票，有些人把工作推到了下周。因为风水先生说，逝者得等七天后才能入土。这个故事讲的是大家怎么被迫团圆起来。 越西的流水席太有趣了。客人一来，火塘就点燃了，菜也立刻上桌。不管白天还是晚上，人们都在吃，分不清是喜事还是丧事。我每次都被酸菜粉丝汤的香气吸引过去，粉丝软糯，酸菜开胃，很快就把我叫醒了。偶尔还能尝到炒干核桃花，味道独特。 火塘旁边最安静的时候是大家围坐在一起烤火发呆的时候。大家都默默地盯着橙红色的火焰发呆。我以前路过办丧事的人家会绕着走，因为哀乐、烛火和散乱人群让我感到压抑和害怕。但现在置身其中，我发现真正让人害怕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对死亡的沉默。 棺材被抬出家门的时候是最让人感动的一刻。逝者的女儿和媳妇给棺材“压棺”，抬棺人收到暗号后就跑了起来。整个队伍像潮水一样涌了出去。越南街白天很热闹，但这次却一片死寂。男宾提着花圈开路，女宾牵着小孩压阵。大家都在哭喊着追赶。 最后我望着雾气发呆，想象自己如果躺在那个棺材里会不会死皮赖脸地不愿松开扶棺的手呢？我宁愿瞬间化为灰烬撒在西昌乌龟山下的老宅四周——那里每天太阳都不落山呢。 越西西山已经被“预购”了，“水泥宫殿”提前做好了。周围还能看到玉米、鸡和狗，甚至还有大理石改造成的鸡圈围栏和瓜架爬满丝瓜南瓜葫芦什么的。 下山的时候还看到了另一支彝族葬礼队伍——深色传统服饰和肃穆表情都很引人注目。他们左手托着盘子飘着糯米饭与烤鸭香气呢。 我们都是过客啊，生于尘土归于尘土——在人间短暂停留时，请多尝一点烟火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