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华日军第731部队罪证陈列馆近日首次向公众公开了一份特点是重要历史价值的证言资料。这份由日本学者西里扶甬子录制的47分钟采访,记录了原731部队鼠疫班成员佐藤秀男的完整供述,系统揭示了日军开展细菌战和非人道人体实验的犯罪全貌。 根据《第731部队留守名簿》记载,佐藤秀男生于1927年,于1942年3月至1945年3月期间以雇员身份731部队高桥班工作。作为直接参与者,他的证言具有不可替代的历史证明力。这份证言之所以重要,在于它来自加害者的亲口供述,能够将零散的历史碎片串联成完整的犯罪链条。 在细菌武器研制上,佐藤秀男详细描述了731部队的工作流程。他亲手解剖了上千只老鼠、豚鼠等实验动物,通过观察这些动物感染鼠疫菌后肝脏、胰脏变黑肥大的病理变化,来验证鼠疫菌的致死量和死亡率。他明确指出,这些研究的直接目的就是"把鼠疫菌变成武器"。731部队因此被称为"老鼠部队",通过在各地大量捕捉老鼠来繁殖跳蚤,制造细菌武器。鼠疫跳蚤之所以成为日军的"王牌武器",正是因为其具有杀伤力大、感染性强、杀伤范围广,能够对中国军民造成最大程度的伤亡。 从实验室到战场,731部队建立了一套完整的细菌武器工业化生产体系。部队内设制造厂进行细菌增殖,将温室恒定在37摄氏度,将培养罐内的细菌放置24小时或48小时进行培养。增殖后的细菌可通过飞机撒播,或制成固体物投入河水污染水源。根据731部队负责细菌生产部门人员战后的法庭证言,该部队月产鼠疫菌300公斤,炭疽菌产量达1吨,不同细菌的产量均为几百公斤。这个制造厂实质上是一座巨型的细菌工厂。用佐藤秀男本人的话说,731部队生产细菌的总量足以毁灭整个人类。这个表述充分说明了日军细菌战的规模之大、危害之深。 在细菌武器研制的背后,隐藏着731部队更加骇人听闻的人体实验黑幕。佐藤秀男在证言中坦言,人体实验在731部队"一直在做"。他透露,只有经验丰富的老手才有资格对活人进行实验,像他这样的年轻队员没有资格进入四方楼内的7栋和8栋特设监狱。这两栋建筑被外围建筑层层包裹,从建设初期就被量身打造成保密格局,充分反映了日军对其反人类罪行的刻意掩盖。 需要指出,731部队对实验对象采取了看似"人道"但实则冷血管理方式。佐藤秀男提到,被作为实验材料的人获得了"充足的营养供应",部队要求实验对象必须保持健康状态。这种做法的真实目的并非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而是为了获取与战场健康人群相匹配的精准实验数据。日军将人体视为"活体实验标本",通过强制维持其健康状态来确保实验数据的"科学性",这恰恰暴露了其反人类罪行的系统性和预谋性。 731部队汇聚了日本医学界的所谓精英。东京帝国大学、京都帝国大学、九州大学等日本顶级学府的医生和学生被大量输送到731部队,参与人体实验和活体解剖。731部队拥有医学博士、理学博士200多人,这说明人体实验并非个别医生的越界行为,而是日本医学界的集体参与和制度化犯罪。日本学术机构以"委托"的名义将人员送往731部队,实质上是对反人类罪行的组织和纵容。 佐藤秀男的证言完整还原了731部队将鼠疫菌转化为细菌武器的全链条罪行,从标准化的温室培育,到月产300公斤鼠疫菌的工业化量产,再到装入炸弹、通过飞机撒播的战场投放。这些足以"毁灭整个人类"的致命细菌最终被用于侵略战争,充分印证了侵华日军研究和实施细菌战的滔天罪行。 这份证言的公布具有重要的历史和现实意义。它不仅补充和完善了现阶段对731部队犯罪的认识,更为国际社会深入了解日军在华暴行提供了关键的第一手证据。作为加害者的亲口供述,其证明力远超其他间接证据,对于维护历史真实、伸张正义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历史的真相不因时间流逝而失效,罪行的证据也不应被尘封在沉默里;公开与研究来自加害体系内部的证言,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让事实更清晰、责任更明确、底线更牢固。唯有以证据守护记忆、以记忆守护和平,才能让人类在回望中获得警醒,在警醒中避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