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正好是邵飘萍殉难一百年,也是他出生一百四十年的日子。他是民国时期拿笔当枪的记者,这辈子用热血写了“新闻壮志”四个字,也给我们留了两首诗,一首是悼念自己的,一首是登高望远的。这两首诗就像两面镜子,照着他既是记者又是诗人的身份,也让我们看到了道义和才华怎么能一起存在。《殉难百年寄怀》这首诗开头就说,新闻不只是纸头写写,那是刀刃;文字也不只是黑墨写写,那是火苗。他用笔做武器,直接面对别人给他扣的“赤化”帽子,宁愿去死也要扛起道义。短短八句把记者的责任和他个人的悲欢合在了一起,现在读起来还是觉得火辣辣的。 诗里说他是高才的人,像山上的杏花一样热血沸腾,也像墓旁边的杨树那样留下功业。杏花容易凋谢,功业却永远在;人会老,道理却不变。“铁肩香”这个词让那些火辣辣的文字有了温度,也让那些恨意有了香味。最后两句拿大雁来比喻自己,虽然叫声很短暂却能穿过一百年;又拿孙怀(孙子)来期望后人,希望未来的道路被金色的太阳照亮。他把悲痛变成了希望,把个人的倒霉事升华为整个民族的想法。 《秋与友登尖峰山》这首诗借着山峰的高度抒发情怀。爬到山顶正好看见太阳喷光出来。这一句写景一句写志向:山顶和日出在一起,说明记者永远面向光明;有朋友陪着爬山,说明讲道义不是一个人干的。腿脚酸痛都不怕,只要看到那道霞光照着人就觉得不累了。 有时候听着白云像万马奔腾一样响着,远处的泉水冒着紫气。自然景色被诗人写得气势磅礴,就像新闻报道的战场一样:耳朵听着四面八方的声音,眼睛看着各个角落的情况,才能抓住时代的脚步。诗人用山色来比喻人心的状态,把秋天的景色和自己的壮志放在一起看。 结尾的时候说秋天的景色是那么壮丽强大又充满朝气,要珍惜眼前这些绚丽的山景。“珍惜”这两个字就写在了秋色里:既要珍惜眼前的好景色,也要珍惜手里的笔杆子、心里的志向。“好山旁”这三个字把登高望远变成了对自己的鞭策——趁着好山还在眼前,趁着壮志还没凉透就继续往前走。 读了这两首诗再回头看看他这个人:一个是刀光剑影的新闻战场,一个是云淡风轻的山顶秋色。看上去好像是对立面其实是互补的:前面那个让后人看到了“铁肩辣文”的锋利劲头;后面那个让后人记住了“金阳万里”的温柔一面。 邵飘萍用一辈子证明了:记者和诗人其实是一家人——都把真话当成种子种下去,把热血当成雨水浇上去;都愿意把自己写进时代里去看,也愿意把时代写进未来里去说。 百年之后再读他的诗,舌尖上还能感觉到辣味还在蔓延,胸膛里还能感受到那股热气没有消散。那就是新闻壮志和文学创作混在一起送给大家的双重礼物——送给每个敢说实话的人也送给每一座愿意听真话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