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就觉得吧,要是只看王铎的这幅草书,给人的感觉就是墨香里藏着几百岁的味道。2014年那会儿,纽约苏富比拿出来一拍,千万级价格就定下来了。之所以大家都觉得它厉害,不光是因为这字写得猛,主要是它借着王献之的尺牍,像是在跟老朋友隔着好几百年聊心事。 王铎这人嘛,生在河南孟津,1592年出生,1652年走的。他读书厉害,考了进士,后来又当到了大学士。虽然官场上浮浮沉沉的,但他把这些不顺都写进笔里去了。他自己说过“割情断欲”,十三岁临摹《圣教序》三年,每个字都学得一模一样,十五岁就吃透了《兰亭序》的精髓,最后成了“行草第一”。 王铎这人书画都来一手。画山水喜欢荆关的路子,皴擦不多,用晕染来表现气势;画兰竹梅石呢,看着就像有一股世外的感觉。他把书法的核心思想挪到画里去,反过来又把画里的味道融进字里,这样一来“笔墨”这两个字在他手里就不一样了——既是眼睛看到的热闹场面,也是心里头猛烈的爆发。 要说王献之嘛,那就是因为《地黄汤帖》才流传到现在。真迹早就没了,剩下的就是唐朝人临摹的那个本子。这小玩意高25.3厘米、宽24厘米,看着柔中带刚、稳重又有精神。 以前有个叫高宗赵构的题过签子,后来进了皇宫里收藏。南宋贾似道和明朝文徵明、还有孙承泽、罗振玉这些人都摸过它。到了1911年被日本那边的人弄走了。 这帖子后面有好几个人写的题跋呢。 里面的内容其实就是一方药方:“新妇服地黄汤来……”就短短几句话。 王献之把老婆病了、朋友没回信、自己心里难受这些事全写进去了。 这东西到了王铎手里他也没照葫芦画瓢。 他借着地黄汤的味儿把自己打仗的苦楚还有伤心的事儿一起煮进墨水里去。 结果原来那个帖子温润的味道碰到了王铎这股子狂劲儿——软和里面藏着尖刻劲儿。 轩昂的样子底下其实是悲歌。 如果光盯着他草书那飞白的地方看就亏了。 因为他是拿古人的酒杯给自己浇酒喝的心思没这么简单。 要是光佩服他笔势连着不断也不够劲。 因为那几个字里头夹带着特别孤单的呼喊声呢。 现在咱们要是把这两幅贴子放在一块儿看就有意思了。 王献之写的是病也是情;王铎写的是病更是世态炎凉。 一张药方两代人心跳三百年墨香就在纸上握手了。 所以明白了临摹不仅仅是抄字那么简单。 更是让古人坐在我们身边陪我们一起喝这碗地黄汤啊——药喝起来苦得慌墨香闻着却很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