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没,石生金是个搞篆刻的东北汉子,今年刚好是他出道的第50个年头。这老头1950年出生在黑龙江那片冰天雪地,后来就把手揣在兜里,在这块巴掌大的石头上刻了大半辈子。你看他现在手里握着把刻刀,好像在地里翻地似的,这二十年里他足足刻了两万多方印章,每一刀都像是年轮一样长在了石面上。大家都喊他“老苦石”,因为这是从黑土地里走出来的真功夫。 现在他是黑龙江省篆刻委员会的委员,还挂着鸡西市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东隅印社名誉社长这些头衔,这些名号对他来说也就是个过路的标志而已。真正的坐标在哪?就在他那刀锋留下的一道道痕迹里头藏着呢。 篆刻这行当其实挺讲究的,字法、章法、刀法这三大件得齐活儿。石生金这人厉害,他硬是把“金”跟“石”这两种东西都请进了印章里头。你看那些青铜器上肃穆瘦硬的样子,还有砖瓦上那种恣肆雄浑的劲儿,他就把这些个味道给借回来了。所谓的金石味儿在他这里可不只是个形容词,你得摸着才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刀起刀落的时候火星直冒,听着就像老祖先当年敲青铜盆的声音。 他的印风透着股东北汉子的劲儿,有人说像喝老白干一样,一口下去热浪直冲天灵盖。那种浩然之气是黑土地实打实养出来的硬朗劲儿。写字的时候他顾盼生辉、挪让有度、穿插自如,让整个印面都有了呼吸的感觉;排字布局上又讲究疏密轻重、欹侧虚实;至于用刀嘛更不用说——并笔、借边、飞白这些手法看着随意得很,其实都是几十年的老底子在托着底。 苏东坡有句话说得好:“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这老爷子把这话刻进了骨子里。传统跟创新在他手里根本不是打架的关系,而是像刀子和石头在一块儿奏乐一样。左边是青铜铭文的瘦硬笔画,右边是甲骨残片的斑驳裂痕;上边是飘着的飞白那么轻灵,下边又是重重的切刀那么厚重。每切一下都是在突破自己,每裂开一道纹路都是岁月在给鼓掌呢。 看他的印也就是在看他这个人。那些线条怎么流转、结字怎么开合、形式怎么伸缩都在告诉后来的人:搞艺术别太孤芳自赏。它不光藏在字里行间和规矩里头,还藏在你拿刀的那点温度里。石生金这五十年算是把这点道理给坐实了:只要肯在这方寸之地使劲“深耕”,再小的地方也能长出大气来。 现场看他的展览灯光一打特好看,刀痕就像河网一样蔓延开来。大家不光是看那些线条有多苍劲有力,更是佩服他把岁月都写成了诗的那种魄力。有人把印拓拿回家当宝贝压箱底儿了,也有人直接把石头摆在了自己的书桌上——不管是哪种方式留下来的这股子豪气都已经悄悄钻进了更多人的心里头。 这几张图是他最近弄的甲骨文印拓。甲骨文本来是用刀代笔刻出来的文字,他偏不这么干——反着来以笔取形、以刀入骨。结果就把那种骨感和金味都揉在了一块儿:线条看着像戈戟一样挺拔刺人,石面上斑驳得像铜锈一样旧旧的,一眼看过去仿佛穿越了几千年。 其实呢方寸之间见得了大千世界的道理就在这嘛。石生金用这五十年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儿:篆刻不是简单地照着古人样子抄作业,而是要借他们的字来刻自己的心呢。当最后一刀落下的时候石屑乱飞那一声“啪”响起来的时候其实就是时间在鼓掌呢——为了坚持也为了热爱而鼓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