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春那阵子,田埂上的喜鹊“唧喳”一声,硬是把咱们这儿的春天给吵醒了。那时候泥土湿漉漉的,混着青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再闻着那些油菜花金黄的香味,日子一下子就鲜活起来。我就喜欢踩在那软乎乎的泥巴上,顺着垄沟往前走,心里就想着今天一定要把春天的味道都吸到肺里去。 走着走着,头顶忽然传来几声清亮的叫唤。我抬头一看,好家伙!一只喜鹊正站在田埂尽头的木柱子上呢。那家伙穿得可讲究了,黑褂白裤,昂首挺胸的样子像个绅士。它那一身羽毛黑得发亮,白得刺眼,翅膀边上还有一圈银白色的边儿,被太阳一照还反光呢。 那只喜鹊尾巴动起来可有意思啦,有时候低低地垂着,有时候突然一翘一翘的,活像在写草书。它低头啄土的时候眼睛转得飞快,眼珠子黑亮黑亮的,看着就机敏得很;忽然翅膀一扇就飞到了田埂上,两步一蹦的,那动作里头带着春天的节奏。这时候我才明白,原来鸟也是会挑地方“踩点”的。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麦穗的声音和喜鹊的叫声陪着我。它在那儿不慌不忙地叫着,像是在给整片田野做早操。我就怕自己大声喘气打扰了它,只好屏住气不动弹。人和鸟虽然隔了一条田埂,但这会儿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安静。 等我转身要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只黑白相间的身影还在原地整理羽毛呢。它梳理完羽毛后站得笔直,就像是给春天打上了一枚精致的领结。我脚下的路走踏实了,心里反而松快了不少——原来这日子里的那些“寻常”,有时候一声鸟啼就能把它轻轻改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