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不愿上学”现象增多,识别需更审慎。近年来,关于学生身心健康与学习负担的讨论持续升温。一些家庭中,“孩子突然不写作业”“频繁请假甚至逃课”等情况让家长倍感焦虑。教育工作者指出,学生回避学习、抵触校园生活,可能只是阶段性疲惫或适应不良,也可能是长期压力累积后的情绪反应。若简单归因为“懒”“不努力”,不仅容易遮蔽真正原因,也可能错过及时干预的机会。 原因——多重因素叠加,既有学业也有关系。其一,学业压力与目标设定失衡。一些家长对成绩期待过高、追求短期提升,孩子长期紧绷,容易产生“怎么做都不够”的挫败感,进而对学习产生抵触。其二,评价导向单一,兴趣与能力被忽视。当学习被简化为分数竞争,缺少成就体验与自主选择,学习动机更容易被消耗。其三,家庭氛围紧张,沟通方式偏指责。反复比较、否定、催促,会放大孩子的自我怀疑,使其以逃避来缓解痛苦。其四,校园同伴关系带来的压力不容忽视。遭遇排斥、冲突甚至欺凌的孩子,往往把“上学”与不安全感联系在一起,出现恐惧与回避。其五,青春期身心变化叠加睡眠不足、电子产品使用失控等问题,可能深入削弱专注力与自控力。 影响——不仅是成绩下滑,更关乎心理与家庭系统稳定。厌学情绪若持续,常伴随作业拖延、注意力下降、情绪低落、易怒回避等表现,部分孩子还会出现社交退缩、与家人对立加剧。家庭层面,亲子冲突升级、沟通受阻,容易陷入“越逼越躲、越躲越逼”的循环;学校层面,出勤与学习连续性被打断,复学难度随之增加。更值得关注的是,长期处于高压与否定环境,可能对自尊与自我效能感造成更持久的影响,进而波及未来的学业选择与职业发展。 对策——先修复关系、再重建秩序,家校社协同发力。多位一线班主任与心理教师建议,家庭干预可遵循“止损—沟通—行动—巩固”的路径。 第一,停止强化伤害的表达方式。减少贴标签的说法,避免用“别人家孩子”刺激比较,也不要以“必须立刻变好”设置难以完成的要求。对情绪已处低谷的孩子而言,指责往往只会加重退缩。 第二,把关系修复放在学习之前。家长可先表达理解与陪伴,传递“你被看见、被接纳”的信号,待安全感恢复后再讨论学习安排。有效沟通不在于讲道理讲多久,而在于是否愿意倾听、能否共情。 第三,用“微目标”带动行动。将任务拆成孩子能完成的小步,例如“先专注10分钟”“先补一项作业”“先整理一科笔记”,让孩子重新积累“我能做到”的体验。过程评价优先于结果评价,及时肯定努力与进步,减少完美主义带来的压力。 第四,建立电子产品使用的清晰规则。用协商替代强夺,通过固定时段、公共区域使用、睡前不带进卧室等方式划清边界;家长也应以身作则,减少在孩子面前无节制刷屏,提高规则的可执行性与说服力。 第五,必要时引入专业支持与学校资源。若孩子出现持续失眠、明显抑郁焦虑、强烈回避入校或自伤风险等信号,应尽快寻求学校心理教师或专业机构评估与干预。学校也可在学业安排、同伴支持、班级氛围、复学过渡各上提供更有针对性的方案,帮助学生实现“先回到生活、再回到课堂”。 前景——从“唯分数”到“重成长”,治理需更系统。随着教育评价改革推进与学生心理健康服务体系逐步完善,社会对厌学问题的理解正从“道德评判”转向“发展支持”。下一步,需要进一步做实家校沟通机制,提升学校心理服务的可及性与专业化水平,完善校园欺凌的预防与处置,推动多元评价落地,让不同特长的孩子都能获得成就体验。对家庭而言,缓解教育焦虑同样关键:当成长不再由单一分数定义,孩子更可能重拾对学习与未来的期待。
青少年厌学现象像一面多棱镜,折射出教育转型期的复杂现实;破解此难题,需要教育工作者以专业方法提供支持,也需要社会减少功利化的教育期待。当孩子能在理解与支持中重新找到学习的意义,当学校真正成为促进身心成长的空间,教育才更可能回到“育人”的本质。这不仅关乎个体成长,也关乎未来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