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咱们周围,“小镇青年”成了文化圈里的热词,“县城文学”也就顺带着火了起来。其实这东西挺有意思的,不像过去老是没完没了地写老农耕文明,也不只是盯着大城市的现代生活。它现在就像一个混合体,正好卡在城市和农村中间,弄出了一种特别的故事空间。浙江财经大学的顾奕俊老师说了,光看作者老家在哪儿或者故事发生在哪座城可不行,得把这个概念的学术味儿搞得足一点。说白了,县城文学的大本事就在于它夹在中间的这种“中间性”。它既是地上的一个过渡带,也是文化上的交汇处,更是看社会怎么变的一个好窗口。 我们顺着时间线往后瞅,就会发现写县城其实挺早的。鲁迅笔下的鲁镇、沈从文弄出来的湘西边城,这些都带着县城文化的影子。不过真正把这当成一种自觉的意识来写,还是得从改革开放之后城镇化大潮开始算。李璐老师就分析说,从上世纪90年代起,户口限制松了,市场越来越活泛了,县城就成了城里人往出走、村里人往里挤的中转站。这种动来动去的平衡状态催生出一种新的文学景象:一边还留着点农村那套伦理人情的余温,一边又透出了现代化刚开始时那种心跳的感觉。 再看看现在网络时代的情况,好像地理上的那道墙是没了,可大家心里的焦虑反而更重了。北京来的金方廷老师就说,数字技术看似抹平了差距,却让文化身份的那种不安全感冒了出来。县城里的青年用手机刷到了全球的消息和资讯,可一转头看看自家的现实环境,这种落差反而让他们的精神绷得紧紧的。魏思孝那本《小镇忧郁青年的十八种死法》就把这种感觉写得特别透。小说里那些守在县城的年轻人也不傻,外头的事儿他们都懂就是做不了主;这种“知道太多却改变太少”的尴尬劲儿,就是现代人特有的一种焦虑。 华珉朗博士特别挑眼他的叙事手法有多新鲜。他说很多最有实验性的活儿往往是那些从小县城走出来的人写的。比如郑在欢写的《驻马店伤心故事集》就很不讲规矩,非要在中原小镇的故事里塞进魔幻元素;还有路魆写的《吉普赛郊游》也挺怪诞的,把普通的日常生活给变了形。这些新招数告诉咱们,县城不光是被写的对象,还能变成咱们搞创作的一种新方法。这股子创新劲儿可能是因为他们脑子里有两套体系在打架——既懂村里的老规矩、熟人那一套,又学了现代城市的文化、接了网上的养分。这两种思维在脑袋里一碰头,艺术化学反应也就出来了。 三位老师都提到了一个词叫“新乡土”。费孝通老先生说的那种传统乡土现在不太一样了。现在的县城还留着点老宗族的影子呢,却又被市场经济给重新编程了;它还在讲地方性的知识呢,却又被全国大市场的文化工业给改造了一遍。这种乱七八糟的状态正好是个观察中国怎么变的好例子。文珍写的《安翔路情事》里那个卖麻辣烫的小姑娘做的选择,陆源写的《昨晚,妈妈打来电话》里两代人的对话,都展现了这种文化杂交的味儿。人在传统和现代的价值中间来回摇摆不定的样子,正好是县城现在精神状态的一面镜子。 以前搞文学创作都喜欢扎堆往大城市钻,比如19世纪的巴黎、20世纪的北京就挺典型。不过现在华珉朗指出网络改变了这一套规矩。“数字平台让大家聊天不看地界儿了。”县城作家现在也能在网上跟全世界的人一起聊文学了。这种“在线一块儿聊天”加上“在老家写作”的新玩法催生了更多样的生态环境。得注意的是这也没把地域的特色给丢了。反倒是当县城作家用那些全世界都懂的文学手段去写自己家的事儿时,反而生出了一种特别的劲儿。这说明咱们的文学地方性不是那种闭门造车的怀旧情绪;而是把特定的时间和地点当成基地,去回应人类那些共通的困境和感受。 所以说县城文学的意义可比看书这么简单大多了。它记下了好几亿中国人最真实的生活点滴;装着传统和现代撞车之后留下的文化记忆;还预示着咱们国家文学将来怎么创新。现在国家战略不是要搞城乡融合嘛;大家关注县城文学不只是为了盘点一下这玩意儿;更是为了测测咱们当下精神世界的模样。 当越来越多的作家开始盯着这片中间地带看的时候;我们没准儿正在见证一种新的文学传统慢慢成形——它扎在中国这片大地上;跟世界的文化线连在一起;在坚持自我和求新求变中;写下属于这个时代的大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