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翁最逗趣的两对双子花，维奥拉和奥利维亚那充满误会的爱情故事，《第十二夜》这部喜剧其实藏着他最犀利的温柔。大家都觉得这是部轻松的小品，其实它是莎士比亚最早写完的最后一部大作。英国评论家赫兹里特说得挺对，这真的是个极讨人爱的戏。看着好像只是搞笑打闹，其实它像乐高一样把性别、身份和爱情全拆开了，再给你拼成一面镜子，把十七世纪人们的烦恼照出来，也把我们今天的模样照进去。维奥拉跟奥利维亚同时亮相，一个披上男装，一个遮上面纱。维奥拉遭遇海难后被卷走的哥哥是西巴斯辛，为了生活她女扮男装来到伊利里亚海岸。她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塞巴斯蒂安，成了公爵奥西诺身边的小侍从。在那个男尊女卑的世道里，她先混进圈子站稳脚跟，再把心思藏在行礼里暗暗表达爱意。她帮公爵给奥利维亚送情书时，根本没想到自己会陷进一场错位的恋爱里——公爵暗恋的是这个塞巴斯蒂安，而奥利维亚却把真心给了这个冒牌货。 女公爵奥利维亚不仅漂亮有钱还有学问，却总爱蒙着脸不让人看清。她把下人都赶走关起门来躲清静，就是想通过游戏来看看上门的人值不值得她动心。等到她发现塞巴斯蒂安是个姑娘时，就把身份等级抛到脑后了。她像猎人收了弓箭一样不再试探，甘愿变成扑火的飞蛾冲上去追爱。莎士比亚在这里透了个底：一个人有本事跟是不是男的没关系，喜欢上谁也不该管你是哪个阶层出身。 到了戏的结尾虽然大家都找回了亲人也成家立业了：维奥拉嫁给了公爵，奥利维亚则嫁给了失踪没几天的哥哥西巴斯辛。这看着是皆大欢喜，其实背后藏着很多被压抑的欲望：公爵的痴情、奥利维亚的犟脾气、维奥拉对自己的困惑……全都被这两个字给摁了下去。莎士比亚没给咱们答案，他是把难题扔给了观众看：要是性别能随便换、爱情能搞错了位置，咱们还用以前的老眼光能认得出谁是谁吗？ 现在的年轻人导演鲁伊莎把莎士比亚的老词塞进了一个特别的新剧场里：咱们中国、英国、美国、马来西亚、丹麦还有埃及的演员站在同一个舞台上表演。虽然说的是英语台词，但演的可是跨文化、跨语言的大杂烩戏。灯光师、美工、服装师还有多媒体设计师全列在主创名单里，就像是莎士比亚环球旅行时随便写下的签到本一样乱而有趣。当维奥拉再次蒙上面纱时，投影在上面的是开罗老城里的墙画；当奥利维亚拿下面纱露出脸来的时候穿的是埃及舞者的那种大长裙。传统规矩被撕碎了再随手粘起来变成新神话。 咱们现在为啥还要看一遍《第十二夜》呢？因为这部剧把最尖锐的温柔埋在了最搞笑的笑声里头：它告诉咱们性别不是判咱们人生的判决书，爱情也不是让咱们获救的终点站；它让咱们知道勇敢的人能穿男装出门闯荡，聪明的人能用面纱伪装身份去看世界；它告诉咱们喜欢一个人不必在意对方是哪里人什么身份。 当咱们在舞台上看到维奥拉替哥哥活着过日子、看到奥利维亚放下架子去追爱的时候就会懂——每次身份被搞混都是咱们解放自己的彩排；每次看似圆满的结局其实都是在跟旧规矩做温柔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