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售信贷增长动能趋弱:国有大行下沉扩张遇“天花板”行业加速转向对公与普惠

问题——零售信贷从“增量引擎”转向“增量受限” 近期,商业银行业务结构调整的趋势更趋明显:对公业务相对走强,零售业务扩张趋于谨慎。过去一段时间,部分中小银行零售信贷领域收缩战线,而国有大行则凭借资金成本、客户基础与渠道覆盖优势,加快向消费贷、经营贷、普惠小微等领域延伸,形成零售信贷“下沉”态势。市场数据显示,自2022年以来大型银行在短期贷款领域的份额持续上升,到2026年2月升至41.9%。由于此,上市国有大行消费贷保持较快增长,近两年增速达32.2%(数据来源:国泰海通证券)。 然而,进入2025年后,即便是具备规模与成本优势的国有大行,零售信贷也出现“边际走弱”的信号。以零售基础较强的大行为例,部分银行零售营收与利润占比出现回落,个人贷款增速放缓,信用卡透支余额也出现阶段性下降。此外,同体量大行中,有的银行个贷占比继续下滑,信用卡资产质量压力抬升;也有银行在风险相对平稳情况下,个贷收益率降幅更为显著,利息收入受到直接影响。总体看,国有大行依靠低利率与规模扩张获得的阶段性红利,正在面临约束。 原因——三重结构性变化叠加,零售信贷进入下行周期 第一,房地产市场深度调整,房贷“基本盘”逻辑发生变化。长期以来,个人住房贷款以风险相对可控、期限较长、规模大等特征,成为零售业务的重要支撑,并在客户黏性、存款沉淀等发挥关键作用。当前房地产长周期下行,叠加需求趋弱与提前还贷现象,房贷从稳定增长项转为拖累项。财报数据显示,2025年工、农、建三家大行住房按揭贷款余额合计减少超过5700亿元,反映出房贷扩张难以再现过去的高景气。 第二,居民资产负债表重构,信贷需求呈趋势性收缩。过去二十年居民部门加杠杆带来零售信贷“黄金期”,但近年来收入预期偏弱、存量债务压力上升,居民部门转向主动去杠杆,新增借贷意愿下降。央行数据显示,2025年住户部门短期贷款减少8351亿元,居民消费与经营性短期融资需求修复仍需时间。同时,互联网贷款、助贷等领域监管持续完善,合规要求抬升,使部分机构在获客、定价与风控上的成本上升,继续压缩了零售扩张空间。 第三,净息差持续承压,“以量补价”模式难以为继。随着利率市场化推进,银行资产端收益率下降与负债端竞争并存,净息差收窄成为行业共性。零售信贷传统盈利模式依赖规模扩张与利差收益,但在边际收益递减背景下,单纯追求规模可能带来资本回报率下行,甚至出现“越做越薄”的风险。一些中小银行在负债成本更高、风险承受力更弱情况下被迫收缩,客观上为大行阶段性扩大份额提供了空间,但这并不意味着零售业务可以无限扩张。 影响——行业分化延续,竞争从“拼规模”转向“拼能力” 零售信贷降温带来的影响正逐步外溢:一是银行增长模式面临再平衡。房贷收缩与消费贷竞争加剧,使零售业务对利润与规模的拉动作用减弱,推动银行加快对公、财富管理与综合金融服务的协同布局。二是风险管理重要性上升。信用卡等高频、小额、分散类资产在经济波动期更易暴露风险,不良率抬升将促使机构调整授信策略与催收管理,加强对客群、行业与区域的穿透式管理。三是价格竞争边际效用下降。利率下探虽能带来短期流量,但在净息差受限情况下,持续“低价抢客”将倒逼银行提升精细化运营、客群分层与产品综合收益能力。 对策——稳规模、提质量,推动零售业务向高质量经营转型 业内人士认为,面对零售信贷“下沉”红利趋弱,商业银行需要从以下方向发力:其一,调整资产结构与客户结构。对按揭、消费贷、经营贷等不同产品实施差异化经营,强化对真实消费、真实经营场景支持,避免同质化竞争导致风险与收益错配。其二,强化风控与定价能力建设。完善全生命周期风险管理体系,提升反欺诈、贷后监测、压力测试等能力,推动定价与风险成本、资本占用相匹配。其三,提升综合金融服务能力。通过代发、结算、理财、保险等协同,增强客户黏性与综合贡献,减少对单一利息收入的依赖。其四,推进数字化与渠道协同。优化线上线下获客与运营闭环,提高运营效率,降低单位获客成本与管理成本。 前景——零售信贷仍有空间,但“跑马圈地”时代正在结束 从中长期看,居民消费结构升级、普惠金融深化与小微经营活力修复,仍将为零售信贷提供需求基础。但行业发展的主线将从规模扩张转向质量提升:更注重风险可控、资本节约与综合收益;更强调服务实体经济与居民合理融资需求;更依赖精细化经营与差异化竞争。对国有大行来说,依托资金与渠道优势“下沉”仍具基础,但在息差约束与风险定价要求下,竞争焦点将转向客户经营能力、场景建设能力和稳健风控能力。

零售信贷市场的阶段性调整,折射出我国经济转型升级中的深层变化;对金融机构而言,这是一次压力测试,也是一次转型窗口。只有更快适应市场变化,推进业务模式与服务能力升级,才能在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保持竞争力。随着银行业竞争逻辑变化,行业格局或将重塑,而最终受益的将是获得更高质量金融服务的实体经济与消费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