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盐碱地面积大但利用率不高,增产潜力与治理难度并存。我国盐碱地约15亿亩,接近现有耕地面积的八成。盐分过高会抑制作物出苗和生长,一些地区长期面临“十年九不收”,既影响农业效益,也制约乡村产业发展。放眼全球,盐碱地分布在六大洲,不少国家同样存在“土地多、产能不足”的矛盾。如何把盐碱地变成稳产田,成为保障粮食安全、拓展农业空间的重要课题。 原因:盐碱形成既有自然因素,也与水资源条件和土地利用方式对应的。部分地区地势低平、地下水位高,加上蒸发强,盐分容易上移;沿海退海地和河口三角洲受海水侵扰、土壤黏重,排盐难度大;内陆苏打盐碱地则因pH值高、离子结构复杂,单靠传统“洗盐”难以治本。过去一些地方治理手段较单一,存在大水漫灌耗水大、工程标准不一、农机农艺配套不足等问题,导致改良见效慢、返盐风险高,农民投入积极性也受到影响。 影响:盐碱地治理不仅关系增粮,也牵动生态修复与区域发展。吉林西部曾是生态退化较突出的区域,盐碱化叠加水系不畅,草地湿地功能受影响。近年来,当地通过河湖连通等工程,形成“以水定地、以水改土”的思路,推动生态恢复,同时带动耕地扩面提质,实现新增耕地和提升粮食产能的综合效益。山东东营地处黄河入海口,盐碱地占比高,过去低产不稳问题突出。通过系统改良与品种筛选,当地盐碱地小麦、水稻等作物实现稳产增产,盐碱滩逐步转变为可持续经营的粮食生产基地。实践表明,盐碱地综合利用一头连着粮食安全,一头连着生态修复和农民增收,综合效益日益显现。 对策:从单点治理转向系统集成,关键在“水盐调控+土壤改良+良种良机”合力推进。 一是突出水盐调控,构建节水高效的工程体系。传统洗盐依赖大量淡水,成本高且易返盐。部分地区以管道输水替代明渠,优化排灌沟系与田间工程,把“控水、排盐、降盐”融入日常耕作,在降低用水量的同时稳定压盐,形成可复制的节水控盐路径。 二是强化土壤改良,把提升地力作为长期任务。针对不同类型盐碱地,分类施策是基础。苏打盐碱地治理中,改良剂与农艺措施配套,结合秸秆还田、轮作倒茬等制度,有助于改善团粒结构、提高有机质含量,推动地力逐步恢复。一些地区的实践显示,土壤理化性状改善后,水稻等作物单产提升明显,农民持续投入的信心也随之增强。 三是推进生物与生态路径,探索“以绿治盐”。在盐渍化较重区域,耐盐植物和“吃盐”型植被可用于修复与降盐,为后续粮食作物进入创造条件。通过“种绿—降盐—再种粮”的阶段性模式,降低治理门槛,提升改良的稳定性与可持续性。 四是以种业创新为突破口,推动“让作物更适应盐碱”。盐碱地治理不仅要改土,也离不开适配品种支撑。当前多地加快耐盐碱作物选育与示范推广,耐盐碱小麦、水稻、高粱等在试验示范中展现增产潜力。随着育种技术进步和品种储备增加,盐碱地农业有望从“能种”走向“种得好、产得稳”,实现降本增效。 五是完善政策与服务体系,形成“政府引导、科技支撑、主体参与”的合力。盐碱地治理投入大、周期长,需要财政支持、金融工具与社会资本协同发力。通过奖补政策、项目统筹、农技服务下沉和农机配套提升,可降低经营主体改良成本,提高规模化、标准化治理水平,推动试点经验加快推广。 前景:盐碱地有望成为新增产能的重要来源,但必须因地制宜、进行。国家层面正加快构建盐碱地综合利用科技创新与推广体系,聚焦耐盐碱作物新品种培育、关键技术集成与规模化示范,推动一批可推广、可持续的技术模式落地。业内认为,随着分区分类治理框架完善、种业与农机农艺配套提升、节水控盐工程体系逐步健全,盐碱地单位面积综合产能仍有较大提升空间。同时也要正视水资源约束、返盐风险和土壤改良的长期性,避免急于求成,守住生态红线和耕地质量底线,以稳为主、循序渐进扩大成果。
盐碱地并非“注定低产”,而是一块尚未充分释放的战略资源。推进盐碱地综合利用,关键在于工程体系、科技创新与制度供给协同发力。随着更多可推广的技术模式落地见效,“沉睡土地”向“新粮仓”转变的进程将继续加快,为守牢粮食安全底线、拓展农业发展空间提供更有力的支撑。